秦风又指了指远处工坊冒出的黑烟:“那蒸汽机,能带动千斤重的锻锤,有力吗?”
“这跟辩论有什么关系?”九公主更糊涂了。
“当然有关系。”秦风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“我压根就没打算跟他讲什么《论语》。”
“他讲他的圣人大道,我讲我的柴米油盐。”
“我要让全碎叶城的人都看看,是他嘴里的‘之乎者也’能让大家吃饱饭,还是我手里的煤炭和钢铁,能让大家不受蛮子欺负。”
他看着九公主依旧担忧的眼神,补充道:“放心,我这边也请了‘高人’助阵。”
……
次日,广场上人山人海,挤得水泄不通。
高台两侧,泾渭分明。
东边,张居言身穿崭新的太傅官袍,头戴梁冠,身后坐着几十名从京城带来的翰林院学士,一个个正襟危坐,手持纸笔,气势十足。
西边,就显得有些寒酸了。
一张破桌子,几条长板凳。
秦风穿着一身普通的短打劲装,翘着二郎腿坐在主位上。
他身后,坐着几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人。
一个,是城东种地最好的老农,王老汉,缺了两颗门牙,脚上还沾着泥。
一个,是城西最好的铁匠,李大锤,一身的腱子肉,手臂比寻常人大腿都粗。
还有一个,是断了一条腿的陷阵营老兵,拄着根拐杖,眼神平静。
最后,是抱着一堆账本和算盘的冷月,她正低着头,手指在算盘上拨得噼啪响,压根没看对面。
台下的百姓交头接耳,议论纷纷。
“将军这是要干啥?带个种地的,一个打铁的,还有一个瘸子去跟京城来的大官辩论?”
“嘘!小声点!没看将军胸有成竹的样子吗?”
“我带了三个臭鸡蛋,等会儿要是将军说不过,我就扔那老头一脸!”
“咚——”
一声锣响,全场安静下来。
张居言缓缓站起身,清了清嗓子,端足了架子。
他先是对着台下百姓拱了拱手,才朗声开口,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。
“秦将军!老夫问你!兵者,凶器也,圣人不得已而用之!你坐拥碎叶,不思教化,反而大肆招兵买马,打造兵器,此乃穷兵黩武,有伤天和!”
他声音一提,指着远处的工坊。
“你看看你把这碎叶城搞得乌烟瘴气!简直有辱斯文!”
“老夫今日便代表朝廷,代表天下万民,命你立刻削减军备,解散神机营,将兵权归还于朝廷!如此,方是正道!”
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,引得他身后的学士们连连点头。
台下的百姓听得云里雾里,但大概意思听懂了。
这老头,是来让将军缴械的。
一时间,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了秦风身上,看他如何应对。
秦风脸上没什么表情,他甚至都没站起来。
他没看张居言,只是侧过头,冲着身边那个揣着手,一脸局促的老农努了努嘴。
“王大爷。”
王老汉赶紧站起来:“将军,俺在。”
“该你了。”秦风指了指对面唾沫横飞的张居言。
“上去,喷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