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河岸边焦黑的船只残骸冒着最后几缕青烟。
陷阵营的士兵们正用长长的钩杆,把河里漂浮的尸体捞上岸。
腥风吹过,卷起一股浓重的焦糊味。
霍去病站在虎牢关的城墙上,看着这片狼藉,脸上却挂着藏不住的兴奋。
“痛快!太他娘的痛快了!”
他一巴掌拍在秦风的肩膀上,“魏阉那三百多艘战船,连个响都没听见,就全喂了王八!”
“下一步怎么办?直接打到京城去?”
秦风没说话,他从怀里掏出个烤红薯,慢条斯理地剥着皮。
“打什么打,仗不是这么打的。”
他把一半红薯递给霍去病,“咱们现在是兵强马壮,但名不正言不顺,说白了,就是反贼。”
“反贼?”霍去病把红薯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嘟囔,“咱们是奉先帝遗诏,清君侧!怎么能叫反贼!”
“遗诏是你说的,老百姓认吗?”秦风吹了吹手里的红薯,“你现在冲到京城,把魏阉宰了,老百姓只会觉得你是个更狠的军阀,扭头就盼着下一个‘王阉’‘李阉’出来收拾你。”
张居言捋着胡子,从后面走上前来。
“将军所言极是,得民心者得天下。如今万事俱备,只欠一个名分。”
秦风点点头,指了指关内正在搭建的一座高台。
“所以,今天,咱们就把这个名分给坐实了。”
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亲兵,“去,把公主殿下请来。”
……
总兵府后院。
李秀宁站在铜镜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,手心全是汗。
镜子里的人,不再是那个穿着粗布麻衣的逃难公主。
她身着一套劲装,玄黑色的底料,领口和袖口用金线绣着皇室的云龙暗纹。腰间束着一根宽皮带,衬得身姿挺拔,英气逼人。
这身衣服,是秦风亲手画了图纸,让纺织厂的老师傅连夜赶制出来的。
既有皇家威仪,又不失武将的干练。
“怎么样?还合身吧?”
秦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李秀宁回过头,看到秦风靠在门框上,脸上带着笑。
“我……我有点怕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那么多人看着,我怕我说不好。”
“有什么说不好的。”秦风走上前,把一卷纸塞进她手里,“照着这个念就行,我帮你改过了,全是老百姓能听懂的大白话。”
他顿了顿,伸手帮她理了理衣领。
“记住,你不是在求他们,你是在告诉他们,谁才是这个国家的主人。”
“你身后,站着五万镇北军,站着能让所有人吃饱穿暖的作坊,站着我。你怕什么?”
李秀宁深吸一口气,握紧了手里的纸卷,眼神慢慢变得坚定。
……
虎牢关中央广场,人山人海。
士兵,百姓,商贾,还有刚刚分到田地的流民,所有人都被召集到了这里。
人们交头接耳,议论纷纷,不知道秦将军这又是要唱哪一出。
高台之上,左右立着两个巨大的、如同喇叭花一样的铁皮筒子,看着十分古怪。
“都安静!安静!”
陈铁壁扯着嗓子喊了半天,
秦风走到一个铁皮筒子前,清了清嗓子。
“喂?喂?”
他的声音,通过一套简易的扩音装置,瞬间传遍了整个广场!
那声音洪亮得像是天公打雷,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,广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秦风很满意这个效果。
“今天,请大家来,是想让大家见证一件事。”
“一件,足以改变大乾国运的大事!”
他侧过身,对着身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李秀宁手持着那块破碎的传国玉玺,一步步走到了台前。
阳光下,她一身戎装,面容肃穆,仿佛一尊降临凡尘的神女。
广场上数万人,一时间都看呆了。
“说几句话!”
李秀宁走到台前,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,心脏狂跳。
她想起了秦风的话,想起了那些饿死的士兵,想起了父皇的血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