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镜子有五阶之高,名唤“千里感应镜”,镜面此时正散发着幽幽的紫光,画面中,一艘在夜色中如孤叶般的浮云舟轮廓正微微闪烁,而画面中心,正是那个盘坐不动的青衣背影。
“还没死心吗?这小子跑得倒是够远,换做一般练气期的,早就被烈阳鸟撕碎了。”候庆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眼中贪婪的光芒在夜色下显得尤为可怖。
他只要闭上眼,就能想起那张清单上罗列的玄阴重水和玉髓金芝。
那不仅是财富,更是他候庆东突破紫府瓶颈、延寿百年的唯一指望。
他的一只手按在镜面上,每隔一刻钟,他就会往镜子背后的阵眼处填入一块中品灵石。
那灵石化作齑粉的速度,让他眼角不自觉地抽动。
“候师兄,不能再这么烧灵石了。”
身后传来一个焦灼的声音。
杨维正大步走上甲板,他手里捏着一个算筹,脸色难看至极:“这五阶法器就是个吞金兽!咱们从赤云城追出来这百日,已经耗掉了整整三年的俸禄。刚才执事堂的人跟我报过数了,若是再这么追下去,没等咱们抓到那两只肥羊,咱们这宝船的动力核心就要熄火了!”
候庆东的呼吸猛地沉了几分,他头也不回地冷声说道:“你知道那小子储物袋里有什么吗?那里面装的是我的紫府大道!区区几块灵石,比得过老子更进一步的契机?”
“可万一追丢了呢?万一他进了乱星海的磁场区,这镜子也照不见他!”杨维正的声音提高了几度,甚至带了一丝由于过度焦虑而产生的尖锐,“师兄,咱们现在是在拿整个巨鲸岛残留的底蕴在赌!”
甲板上的气氛瞬间凝固,几名正在操纵风帆的内门弟子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,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。
候庆东没有说话,只是死死盯着镜子里那个若隐若现的背影。
那人影似乎调整了一下坐姿,显得那样的疲惫而毫无防备。
他压低了声音,像是对自己说,又像是对身后的杨维正说:“他跑不动了。你看他那副死样,就像条被冲上岸的烂鱼。灵石的事,我会想办法,但这两个人,必须死在海沙派手里。”
候庆东缓缓抬起手,再次将一块晶莹剔透的中品灵石扣进了镜后的凹槽。
紫色的幽光再次大盛,将那孤舟在夜海中的坐标刻画得愈发清晰。
风声呜咽,巨舰在那道紫光的指引下,再次提速,在墨色的海面上犁出一道充满杀机的白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