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开!我要拉这帮杂种垫背!”曹云霄双眼赤红。
袁若云没有动,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声叹息,却如有千钧之重,瞬间击碎了曹云霄所有的虚张声势。
“曹师兄,我想活着。”
这四个字,比任何法术都更有杀伤力。
活着。
在这个吃人的修真界,大道太远,长生太虚,唯有这一口热乎气儿,才是最真实的。
甲板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连曹云霄那紧握剑柄的手,也在剧烈颤抖后,无力地松开了。
当当一声,那柄饮血无数的飞剑砸在甲板上,像是敲响了某种丧钟。
一直背对着众人的舰长李玉林终于转过身来。
张岩看着那个男人。
李玉林大概五十岁上下,筑基九层,是一步一个脚印熬上来的狠角色。
此刻,这个男人的脸上看不出愤怒,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那种疲惫张岩很熟悉——那是他在前世无数次面对绝境时,不得不低头认命的无力感。
李玉林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盛天禄,看了一眼面无血色的袁若云,最后目光落在那群甚至不敢抬头看他的普通弟子身上。
他缓缓闭上眼,像是被人抽空了全身力气,原本挺拔如松的身形瞬间佝偻了几分。
“降旗。”
简短的两个字,顺着风传到了张岩的耳朵里。
紧接着,“定海号”上那面绣着金色狂鲨的战旗缓缓落下。
原本笼罩在船身上那层稀薄的防御灵光,也随之彻底熄灭。
整艘船,就像是一个卸去了所有武装的巨人,赤裸裸地暴露在张岩的剑锋之下。
“呼……”张岩长出了一口气,一直紧绷的后背此时才感到一阵酸痛。
成了。
这艘船只要修补得当,就是张家翻身的第一笔本钱。
这比杀了这群人更有价值。
他没有急着靠过去,而是依然保持着灵石炮的锁定状态,冷冷地注视着那群失去了斗志的修士。
片刻后,一艘没挂任何攻击法器的小型舢板从“定海号”上放了下来。
李玉林独自一人站在舢板上,没有带任何随从,甚至连身上的储物袋都解下来挂在了显眼的腰带外侧。
他划着桨,向着浮云舟缓缓靠近,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听天由命的灰败。
张岩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小船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只要肯谈,那就是生意。而做生意,他张岩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输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