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岩把他们交给了虞幼贞看管,那是个心思缜密、下手却极狠的年轻筑基弟子。
“不用给他们好脸色,但要给他们希望。”张岩私下对虞幼贞叮嘱,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,“凡是能操纵宝船、懂得炼器的,待遇提一级。凡是想闹事的,直接丢进海里喂鱼,不用上报。”
处理完一切,天色已近全黑。
张岩没在月牙岛留宿,而是带着青禅低调回到了大方岛的地下洞府。
洞府内,长明灯的火苗微微跳动。
青禅坐在一张缺了角的石凳上,手中的茶杯冒着袅袅热气,映得他的脸庞阴晴不定。
“这次行踪,露得蹊跷。”青禅放下茶杯,瓷器与石桌碰撞的声音在死寂的石室里格外刺耳,“那几家外支的余孽,还没这份本事能算准我们的回程航路。”
张岩坐在他对面,身体陷在阴影里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。
每敲一下,他脑子里就闪过一个名字。
那些名字有的在宗门高层,有的就在张家内部。
“有人在卖我们的命。”张岩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如果不是那场风暴挡了他们片刻,寒烟等不到我去救。”
石室内的气氛凝重如铁,墙壁上渗出的水珠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,像是谁的一声叹息。
许久,张岩站起身,走到洞府一角的土堆旁。
那里埋着他前些日子从古迹中带回来的几株灵药幼苗。
由于连日奔波,幼苗的叶片有些枯萎焦黄。
他撩起衣摆,蹲下身,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指,小心翼翼地拨开湿润的泥土。
他看着那一抹微弱的绿色,心底却是一片翻涌。
情报的泄露、家族的空虚、强敌的环伺……这种命悬一线的感觉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。
靠运气和拼命换来的安宁,终究像是海滩上的沙塔,浪一打就散。
“得变强。”他低声呢喃。
他需要一些更有分量的东西,一些能让他在下次危机来临时,不用再拿命去赌博的东西。
张岩的目光缓缓移向不远处那座被黑布遮盖的沉重阴影,那是他费尽心机抢回来的“火云鼎”。
鼎身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余热,隐约间,似乎有阵阵丹香在空气中浮动。
他从怀里摸出几个一直贴身存放的小玉瓶,里面装着月牙岛战后搜刮出来的最后一批高阶药材。
能不能在这一片混乱中真正站稳脚跟,全看这一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