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并没有像普通的凡人流修士那样近身肉搏,而是精准地算计着每一丝法力的流向。
这是他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炼出的直觉——与其对拼修为,不如直击命门。
青禅在侧翼出手的刹那,张岩的雷珠也脱手而出。
那是纯正的紫霄雷力,克制一切邪祟。
电光穿透黑雾的瞬间,张岩听到了某种骨骼碎裂的声音。
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对决,在那位新晋紫府魔头惊恐的咆哮声中,雷光直接洞穿了他的气海。
因为他太急于破境,所以那气海本就是千疮百孔的。
屠杀,在黎明彻底到来前结束。
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在白鹭岛的码头时,那里流淌的不再是湛蓝的海水,而是浓稠得发紫的血浆。
张岩踩在残砖碎瓦上,靴底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。
他看到韩若承瘫坐在曾经的家主府邸门前。
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汉子,此刻正对着一堆焦黑的废墟发呆。
他身边躺着几具魔修的尸体,手里的断剑已经砍得满是缺口。
韩若承没有笑,也没有狂呼。
他只是望着那已经化作灰烬的故土,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过满是血污的脸庞。
那是一种比哭号更让人心悸的空虚。
仇恨报了,但家也没了。
他的灵魂似乎随着那场战火一起,被焚烧成了灰烬。
“清点人数。”张岩低声吩咐身后的李玉林。
“大长老……凡人,只剩不足三万了。”李玉林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,他指着后山那几个巨大的血坑,“剩下的,都在那儿了。”
张岩沉默了。
他看着那些瑟缩在角落里、眼神空洞得像行尸走肉般的凡人。
他们活了下来,但对他们而言,活下来或许才是最漫长的折磨。
修仙界,从来不需要廉价的同情,但这种同理心却像一根刺,扎在张岩的心头。
他弯腰从血泊中捡起一块破碎的玉佩,那是从魔修储物袋里震落出来的。
玉佩成色极差,边缘已经磨损,上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“张”字。
那是这岛上曾经某个凡人家传的东西。
张岩将玉佩收进袖中,转身看向波光粼粼的海面。
白鹭岛的资源确实丰厚,三艘宝船、满库的灵矿,足以支撑大方岛未来十年的开支。
但他的眼神中并没有太多喜悦。
那阵从海底深处吹来的阴冷气息,让他体内的灵力运行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。
这种感觉,像极了书中记载的某种暗疾的征兆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,指尖处,一抹淡淡的灰气若隐若现。
白鹭岛的这口“锅”,他扛下来了,但其中的代价,似乎远比他预想的要沉重。
他需要更稳妥的手段来平衡这股驳杂的力量。
“回岛。”
张岩的声音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有些东西,在大方岛给不了他,在这满地死尸的白鹭岛也寻不到。
他得去一趟玄阳岛。
那里虽然是繁华之地,但也同样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泥潭。
而在那片泥潭里,藏着他唯一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