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地头蛇林家都不知道？

“不过，”林君声放下茶盏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，“我不认得，不代表我家里那几位老祖宗不认得。张兄也知道，有些真正的天材地宝，是不在那大众图谱上的。那些东西，要么被大宗门垄断，要么只在金丹真人的圈子里流转。”

这就是阶层。

张岩看着窗外楼下那些为了一块灵石争得面红耳赤的散修，心中生出一股冷冽的明悟。

修真界最大的壁垒从来不是资质，而是信息。

练气期看的是地上的草，筑基期看的是树上的果，而只有到了更高层，才能看到整片森林的走势。

他虽然有着重生的先知先觉，但在这种底蕴积累的细节上，依然被死死卡在门外。

“那就劳烦林兄费心打听了。”张岩从袖中取出一只沉甸甸的玉盒，顺着桌面推过去，“这是一株四百年的血珊瑚，也是此次出海的侥幸所得，权当是给长辈的一点茶水钱。”

林君声眼皮一跳，连忙按住玉盒，压低声音：“张兄，你我之间何必……”

“这是规矩。”张岩打断了他，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，“求人办事，哪有空口的道理。另外，我还想向林家打听个事，那种能承载百人、且刻有高阶隐匿阵法的灵舟，市价几何？”

林君声眼神微变，深深看了一眼张岩。

承载百人，隐匿阵法。这是要跑路，还是要偷袭？

他是个聪明人，没有多问，只是竖起了三根手指：“如果是百宝阁那种大路货，三万灵石。如果是黑市里那种改装过的……起步五万，而且有价无市。”

五万灵石。

张岩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次白鹭岛的收获，加上变卖那些法器的所得，勉强够。

但买了船，后续的修炼资源就会捉襟见肘。

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再次袭来。资源，永远是不够用的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张岩起身，拂了拂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，“静候林兄佳音。”

走出听海阁时，天色已近黄昏。

夕阳将整个玄阳岛染成了一片血红，海风带着潮湿的凉意钻进衣领。

张岩走得很慢，他在思考备选方案。

如果林家那边也没有消息，他就只能冒险去黑市悬赏，但那样一来，身份暴露的风险会成倍增加。

“别急着走。”

一直沉默的青禅忽然停下脚步。

她微微侧头，面纱下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喧闹的人群，锁定在了街道尽头那个最庞大、最奢华的建筑上。

那是一座高达九层的朱红色高楼，在夕阳下仿佛一团燃烧的巨型火焰，檐角的铜铃在风中发出清脆的鸣响。

哪怕隔着两条街，张岩都能感受到那楼里散发出的阵阵宝光与丹香。

那是玄阳岛上最大的销金窟，也是唯一可能出现奇迹的地方。

“既然来了，”青禅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股子定海神针般的笃定，“不去那里碰碰运气，你怎么会甘心？”

张岩顺着她的视线看去，眯起了眼睛。

赤云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