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林家家主林宏年,以及那位曾在坊市打过照面的执事长老林季同。
两位紫府中期的大修士,此刻却像是等待老师训话的学生,双手垂立,神色凝重。
尤其是林季同,那张平日里精明强干的脸上,此刻竟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与……焦虑。
“晚辈林宏年,恭迎两位前辈。”
见青禅与张岩走近,林宏年立刻快步迎上,姿态放得极低,甚至行了个只有面对金丹真人时才会用的晚辈大礼。
张岩眉心微跳。
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。
林家这两位家主级人物如此作态,所求之事恐怕不仅仅是复杂那么简单,搞不好是个要命的深坑。
“林家主不必多礼。”青禅声音平淡,没有进去的意思,就这么站在院中的青石板上,“我这人性子直。你们既然知道我要找祥露草,特意发帖相邀,想必是有消息了?”
林宏年直起腰,苦笑了一声,脸上的皱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刻。
“前辈快人快语。不错,祥露草的消息,我林家确实有。甚至可以说,这玄阳岛方圆千里,除了我林家,没人知道哪里还能找到这东西。”
他说得笃定,但眼神却有些闪烁,像是在掩饰某种恐惧。
“在哪?”张岩适时追问。
林宏年深吸一口气,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:“此处并非说话之地,两位若是信得过林某,请入内详谈。此事……干系重大,甚至关系到我林家这一脉的存亡。”
张岩看向青禅。青禅微微颔首,抬脚迈入正厅。
厅内陈设简单,只摆了一张梨花木圆桌。
林季同迅速关上门窗,又打出几道禁制符箓,将整个房间彻底封死。
这番如临大敌的做派,让张岩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点。
“实不相瞒,”林宏年给两人斟上灵茶,手却有些微微颤抖,“祥露草就在一座无名荒岛上。那岛屿位置隐蔽,终年被迷雾笼罩,乃是我林家先祖百年前偶然发现的一处秘地。”
“既是自家秘地,采来便是,何必搞得如此神秘?”张岩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,语气带着几分试探。
“采不来啊……”林季同长叹一声,接过了话茬,声音沙哑,“那岛上有一座上古洞府,禁制重重。我们前后折损了三位紫府长老,甚至……甚至花重金请了一位金丹初期的前辈出手,结果……”
他顿了顿,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:“那位金丹前辈进去后,魂灯只亮了半日,便熄灭了。连尸骨都没能带出来。”
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金丹陨落。
这四个字像是一块巨石砸在张岩心头。
他下意识地看向青禅,却见她依旧端坐如松,只是原本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叩击了一下桌面。
那是一个思考的动作。
“既然如此凶险,你们还要去?”青禅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“不得不去。”林宏年咬着牙,我们没有退路了。”
他猛地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盯着青禅和张岩:“两位前辈,只要你们愿意出手相助,破开那外围禁制。祥露草,我有九成把握能拿到手。到时候,灵草归你们,我们只要那洞府深处的一样东西。”
这才是图穷匕见。
用一个只有他们知道位置的祥露草做饵,钓两个实力强横的打手去拼命。
这笔买卖,风险极大,但收益……似乎也同样诱人。
那可是一座连金丹修士都陨落其中的上古洞府,除了祥露草,里面究竟还藏着什么?
青禅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,像是在权衡,又像是在等待。
而张岩却敏锐地捕捉到,林宏年那双看似诚恳的眼睛深处,除了绝望,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算计。
“那洞府,”青禅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,“是不是每逢月圆之夜,会有异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