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指在柜台上抹过,指尖沾了一层厚厚的灰。
“寒舍简陋,让前辈见笑了。”石惠清站在一旁,声音微微颤抖。
他局促地搓着手,眼神在那几排空荡荡的药架上流连。
那种眼神张岩太熟悉了,那是看着祖宗基业在自己手里一点点烂掉的不甘与绝望。
张岩没看药架,反而往里间走去。
这里的采光很差,即便此时是白天,也透着股阴冷。
但他却满意地勾了勾嘴角——位置够偏,后面还带着个自带小聚灵阵的暗室,正适合做些不能见光的事。
更重要的是,这铺子的地基下竟然有一道极细微的废弃地脉,虽然干涸了,但对他这个熟知灵气引流的人来说,简直是天然的隐蔽屏障。
“这里,以前是制符的?”青禅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张岩回头,看见青禅正站在一间狭小的侧屋里。
那里的案台上放着一沓泛黄的符纸和一支秃了毛的符笔。
她那双白皙如玉的指尖轻抚过案台边缘的划痕,那是一种常年切割符纸留下的勒痕。
在这一瞬间,张岩感觉到青禅身上那股子一直冷冰冰的战意,似乎被某种温热的情绪取代了。
她像是回到了某种熟悉的环境里,指尖甚至不自觉地做了一个起笔的动作。
“石家祖上,确实出过一位五阶符师。”石惠清低声回答,声音里带着快要哭出来的沙哑,“可惜,到了我这辈……”
张岩转过身,看着石惠清,直接打断了他的自怨自艾:“这地方,我要了。三枚筑基丹,一两个月内交货,如何?”
石惠清猛地抬头,浑浊的眼珠子里像是被点燃了火光,原本佝偻的背脊由于过度激动,竟瞬间挺得笔直:“前辈……此话当真?这铺子……虽是祖产,但并不值……”
“我说值,它就值。”张岩平静地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定金用的灵石丢在桌上,发出“笃”的一声闷响。
石惠清死死攥着那颗灵石,像是攥着家族的命脉,对着张岩连连长揖,那副模样,竟有些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担。
张岩没再多留,转头看向林宏年,眼神里多了一抹成竹在胸的笃定:“林家主,房子我收了。出海的事,明晚之前,把那两头‘狼’的详细资料送到这里。”
林宏年看着张岩那双古井无波的眼,莫名觉得脊背有些发凉,连连称是。
待众人离去,屋内重新陷入了死寂。
张岩推开后堂那扇沉重的石门,由于缺油,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音。
里面是一个狭小的丹室,中心的位置摆着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青铜小鼎。
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让他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舒缓了一些。
他缓步走近,指尖刚触到那株放在鼎旁、正散发着七彩光晕的祥露草残株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