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宏年脸色一白,慌忙点头。
张岩不再废话,爽快地数出六千灵石。
那沉甸甸的灵石袋子落在案几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虽然这几乎掏空了他现有的流动资金,但这笔买卖,值。
走出青竹阁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
张岩没有直接回客栈,而是绕了几圈,确信无人跟踪后,才闪身进了城南那条偏僻的巷子。
推开那扇朱漆剥落的木门,一股混杂着旧纸张和草药的熟悉气味扑面而来。
这里如今已挂上了“百宝阁”分号的牌子,虽然还没正式开张,但里头已经忙活开了。
虞幼贞正坐在柜台后的高脚凳上,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《异植考略》,手边堆着几株刚收上来的三阶灵草标本。
听见动静,她合上书卷,抬起头来。
昏黄的灯火映在她脸上,显得格外柔和。
她看见张岩进来,目光在他微微鼓起的袖口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嘴角漾开一抹清亮笃定的笑意,顺手从案头捻起一张空白符纸,仿佛早就料到了结果。
“看来,咱们这百宝阁的压舱石,算是有着落了?”她声音不大,却透着股子让人心安的聪慧。
张岩点了点头,没说话,径直走向后堂。
后院的天井旁,万净云正蹲在药碾子边,手里捏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,小心翼翼地挑开一株半枯的二阶云苓根须。
这位百宝阁的首席炼丹师,哪怕是在这种简陋的环境里,也保持着近乎偏执的专注。
听见脚步声,万净云直起身,随手抹了一把额角的薄汗。
他眯着眼看向张岩,那眼神锐利得像把刚磨好的刀子,直接略过张岩的脸,死死钉在他腰间的储物袋上。
“拿到了?”万净云的声音有些沙哑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似乎已经在脑海里开始盘算着那株仙云草入药后的火候配比。
“备好辅药,今晚我要用丹房。”张岩扔下一句话,脚步不停。
穿过回廊,最里间的静室门口,卢兰芝正盘膝而坐。
一面尚未完工的青鳞旗幡悬在她面前,随着她指尖灵光的跳动,旗面上的鳞纹如同活物般缓缓游走。
见张岩过来,卢兰芝指尖法诀一变,一道清风拂过旗尖,那旗面瞬间泛起细碎的流光,隐隐透出一股肃杀之气。
“阵法布置妥当了?”张岩问。
“还要半个时辰。”卢兰芝头也不抬,声音清冷,“除非金丹亲至,否则这一夜,谁也别想听见这屋里半点动静。”
张岩嗯了一声,推开那扇沉重的石门,走进了地下丹室。
厚重的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,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窥探尽数隔绝。
他走到丹炉前盘膝坐下,取出那只沉香木盒,再次打开。
七彩光晕映照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。
万事俱备。
接下来,才是真正的硬仗。
这一炉丹,不仅要炼化这株四百年份的仙云草,更要借此药力,冲刷这一具废柴身躯里的陈年淤积。
张岩闭上眼,调整着呼吸,体内灵力开始按照某种古老的韵律缓缓流转,等待着最佳的开炉时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