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他对面,两道遁光如同附骨之疽,死死咬住不放。
一个是身披灰袍的老者,御使着一口惨白色的骨钟,每一次敲击都震得白思行身形摇晃;另一人是个身着黄杉的青年,手里把玩着两枚幽绿色的短刺,身法诡异飘忽,专门从刁钻的角度偷袭白思行必救之处。
“二打一,这老白要栽。”张岩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断。
虽然白思行在赤云城时对他还算客气,两人也有过几笔交易,但那点交情还不至于让他拿命去填这无底洞。
玄阳宗与无逅宗是大势力博弈,他一个小小的筑基家族家主,掺和进去就是炮灰。
“走,全速。”张岩压低声音,催促道。
然而,天不遂人愿。
就在浮云舟灵光大作准备遁离的瞬间,那个一直游走在外围的黄杉青年突然转过头,阴鸷的目光隔着数里虚空,精准地钉在了这边。
“既然来了,何必急着走?”
那青年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阴冷的穿透力,直接在张岩耳边炸响。
紧接着,一道幽绿色的遁光脱离战团,竟是直接舍了白思行,如同一条闻到腥味的毒蛇,朝着浮云舟激射而来。
该死!
张岩心头暗骂一句。
这帮大宗门出来的疯子,杀红了眼连路过的狗都要踹两脚?
“道友误会!在下只是路过,无意卷入贵宗恩怨!”张岩朗声喝道,同时示意青禅开启防御法阵。
那黄杉青年停在百丈开外,并未直接动手,而是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浮云舟。
他看起来不过三十许岁模样,面皮白净,但眼下有着两道明显的青黑,透着一股纵欲过度的虚浮感。
金丹初期的威压肆无忌惮地释放出来,死死锁定了舟上的两人。
“路过?”青年嗤笑一声,目光扫过张岩时并未停留,显然一个筑基期的蝼蚁不值得他关注。
但当他的视线落在立于舟头的青禅身上时,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陡然凝固,随后爆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贪婪光芒。
青禅是极阴之体,又修习鬼道功法,周身那股子清冷幽寒的气质,在寻常修士眼里或许只觉得阴森,但在某些修习采补邪术的人眼中,却是世间最顶级的炉鼎。
“极阴命格,鬼道金丹……”青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,眼中的邪火几乎要喷涌而出,转头对着远处还在围攻白思行的老者喊道,“赵师叔!这玄阳宗的废物你自己收拾,这边的‘机缘’,师侄我要了!”
远处那灰袍老者闻言,手中骨钟一顿,神识扫过这边,眉头微微皱起。
多生枝节,乃是行事大忌。
但他看了一眼自家师侄那副色迷心窍的模样,又看了看只有筑基修为的张岩和看似刚刚结丹不久的青禅,终究只是冷哼一声:“速战速决,别让这废物跑了。”
这是默许了。
张岩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他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恶意,那是强者对弱者赤裸裸的掠夺欲,没有道理可讲,也不需要讲道理。
他转头看向青禅。
帷帽之下,看不清她的表情,但张岩能感觉到,周围空气的温度正在急剧下降。
青禅的手指轻轻搭在了剑柄之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那不是恐惧,而是压抑到了极致的杀意。
“看来,这锅是不扛不行了。”
张岩深吸一口气,从储物袋中摸出两张早已备好的四阶符箓,扣在袖中。
他眼中的犹豫与权衡在这一刻尽数敛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此路不通便杀出一条血路的狠戾。
“想吃下我们?”张岩盯着那逼近的黄杉青年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也不怕崩碎了你的牙。”
那黄杉青年闻言,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身形一晃,化作一道幽绿残影直扑而来,口中发出一声怪笑:
“牙口好不好,那得试过才知道,尤其是这小娘子的滋味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