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老家在鲁苏交界的临河镇,村子紧挨着纵横交错的铁路线,呼啸的火车日夜穿梭,将南北的路途连在一起。
上世纪九十年代,村里的孩子都对火车充满向往,我也不例外,总盼着能坐上火车去看看外面的世界。
可1995年深秋的一次经历,让我这辈子再也不敢靠近那些冰冷的铁轨了。
那年我上六年级,每天和发小阿强一起去镇上的学校,必经之路是村东的铁路平交道口。
那道口没有自动闸栏,只有一块锈迹斑斑的警示牌,往来的火车全靠路人自己留意。
走得多了,我们便习以为常,甚至敢在铁轨上追跑打闹,全然不顾大人的叮嘱。
那是一个雾气浓重的清晨,天阴沉沉的,能见度不足十米。
我和阿强踩着露水往学校走,刚踏上铁轨,我就突然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当时我只感觉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,手脚不听使唤,脑子也一片空白,只剩下耳边呼啸的风声,还有铁轨深处传来的奇怪召唤。
“阿远!快走!发什么呆呢!”阿强的喊声在耳边响起,带着急切的慌乱。
可我却听着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,怎么也回不过神。
我能感觉到身边围上来几个人,他们的呼喊声越来越急,有人甚至伸手拉我,可我的脚像是粘在了铁轨上,纹丝不动。
更诡异的是,我竟不由自主地在两根铁轨中间转起了圈子,脚步虚浮,像是被无形的线操控着,怎么也走不出那窄窄的轨道。
此时的我,眼前早已不是熟悉的铁路道口,而是一片扭曲的铁轨迷宫。
无数条铁轨从脚下向四面八方延伸,缠缠绕绕像一张巨大的黑网,网的尽头是深不见底的黑暗,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紧接着,一列列没有灯光的黑色火车,从那些扭曲的铁轨上飞驰而来,车轮碾过钢轨的声音震得我耳膜生疼。
火车的车窗里,一张张模糊扭曲的脸贴在玻璃上,他们的五官扭曲在一起,嘴巴大张着,发出幽幽的呼唤:“来呀,跟我们走……”
那声音像是有魔力,钻进我的耳朵,缠上我的心脏,让我心里生出一股强烈的渴望,只想跟着那些身影,踏上火车,去往那未知的远方。
我甚至抬起脚,朝着最近的一列火车走去,丝毫没察觉到危险正在逼近。
“火车来了!快躲开!”
一声大喊划破晨雾,我隐约看到阿强和路人都惊恐地往后退,可我依旧沉浸在那诡异的幻境里,脚步不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