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故事是我在苏州打工时,同事小琳讲的。
她老家在鲁南山区,故事的主角是她的堂叔,叫李根生。
九十年代初,李根生刚十五岁,每天和村里的一帮大孩子们上山掏鸟窝、摸鱼,啥调皮事儿都干。
那年秋天的一个傍晚,根生和几个伙伴在山里打野兔,玩到月亮升起来才往家走。
伙伴们都回了村,根生却绕到了后山的乱石岗,那里有片酸枣林,他想摘点酸枣带回家给妹妹吃。
乱石岗里静悄悄的,只有风吹过酸枣树的沙沙声。
根生正弯腰摘酸枣,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。
他抬头一看,顿时愣住了。
只见月光下,一只浑身金黄的黄鼠狼正蹲在一块大青石上,两只后腿直立,前爪合在胸前,脑袋一低一抬的,对着天上的满月不停作揖。
那黄鼠狼的尾巴又粗又长,油光水滑,看样子有些年头了。
山里的老辈人常说,狐黄白柳灰这五大家仙,修到一定年头就会成精,对着月亮拜月就是成了精的一种表现。
遇到这种成了精的黄鼠狼,要么悄悄走开,要么远远看着,千万不能打扰,更不能伤害它们,否则会被报复。
可根生年轻气盛,根本不信这些。
他觉得这黄鼠狼的样子滑稽得很,又看它站在青石上,背后是陡峭的石壁,左右都是乱石,只有身前一条窄路,跑都跑不了。
根生心里起了恶作剧的念头,他悄悄捡起脚边的一根粗木棍,猫着腰慢慢靠近。
那黄鼠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停止了拜月,转过头来,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根生。
它没有跑,反而后腿直立得更稳了,前爪再次合起,对着根生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,那模样,就像人在求饶。
但根生看到黄鼠狼这副样子,反倒觉得更有意思了。
他心想:这畜生还挺通人性,可惜遇上了我。
就在黄鼠狼转身想从根生身边溜过去的时候,根生抡起木棍,使出全身力气,朝着黄鼠狼的后腿狠狠砸了下去。
只听“吱”的一声凄厉惨叫,黄鼠狼被打得一个趔趄,三条腿着地,另一条后腿明显断了。
它回头恶狠狠地看了根生一眼,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毒,看得根生心里莫名一寒。
紧接着,黄鼠狼就一瘸一拐地钻进乱石堆,消失在了夜色里。
根生得意地笑了笑,甩了甩胳膊,觉得自己今天干了件了不起的事。
他捡起地上的酸枣,吹着口哨回了家,把刚才的事当成笑话讲给父母听。
可父母听了之后,脸都吓白了。
根生的爹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,骂道:“你这个混账东西!老辈人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?黄仙是好惹的吗?你这是要把咱们全家都害死啊!”
根生捂着脸颊,心里还不服气,觉得父母小题大做,不就是打了一只黄鼠狼吗?能有什么事?
可他没想到,报应来得这么快。
第二天一早,根生的娘去灶房做饭,刚走到门口,突然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,一头撞在门框上,额头磕出一个大口子,血流不止。
请了村里的医生来看,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,只说是不小心摔的,开了点草药敷上。
根生心里咯噔一下,想起了昨天那只黄鼠狼,但他还是觉得只是巧合。
可接下来的日子,家里就没安生过。
根生的爹去地里干活,锄头突然“咔嚓”一声断了,断裂的木柄正好打在腿上,当场就肿得老高,躺了半个月才能下地。
根生吃饭的时候,碗突然从手里滑落在地,摔得粉碎。
走路的时候,明明平平整整的路,却总能栽跟头。
晚上睡觉,总感觉有人在耳边吹气,冷得他直哆嗦,可一睁眼,屋里什么都没有。
最吓人的是一天晚上,根生的妹妹正坐在炕上玩布娃娃,突然指着门口大喊:“哥哥,门口有个黄衣服的叔叔,瞪着眼睛看你呢!”
根生赶紧抬头看,门口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
可妹妹却吓得哇哇大哭,说那个黄衣服叔叔的腿是瘸的,眼神好凶。
这下,根生再也不敢怀疑了,肯定是那只黄鼠狼在报复!
他的父母急得团团转,四处托人找懂行的人来看。
附近几个村子的神婆、阴阳先生都请遍了,有的来了之后,在院子里转了一圈,摇着头就走了。
有的试着摆坛做法,可刚点上香,香就莫名其妙地断了,还刮起一阵怪风,把符纸吹得漫天飞。
最后都束手无策,说这黄仙道行高,他们根本镇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