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阳如血,泼洒在西域都护府的青石城墙上,将那一道道新添的裂痕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赤红色。
城外的戈壁滩上,八万吐蕃羌胡联军列成密密麻麻的方阵,如同一群蛰伏的饿狼,死死盯着眼前这座摇摇欲坠的孤城。战鼓擂得震天响,沉闷的鼓声裹挟着风沙,一下下砸在守军的心头,让本就紧绷的神经几欲断裂。
松赞身披鎏金铁甲,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汗血宝马上,手中的弯刀直指城头,猩红的披风被风扯得猎猎作响。他脸上的刀疤在夕阳下泛着冷光,眼神里满是嗜杀的狂热。
“攻城!”
一声暴喝,如同惊雷炸响在戈壁滩上。
刹那间,联军阵营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。数以万计的士兵扛着云梯,推着撞木,踩着黄沙,朝着城墙疯狂冲锋。他们的脸上布满了狰狞的神色,嘴里喊着吐蕃语和羌胡语的口号,像是一群失去理智的野兽。
数十架投石机被推到阵前,黝黑的石弹被装填上去。随着一声令下,石弹拖着凄厉的破空声,狠狠砸向城墙。
“轰隆!轰隆!”
石弹撞在城墙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。青石碎裂,尘土飞扬,城墙上的守军被震得东倒西歪,不少人直接从城垛上滚落下去,摔得骨断筋折。
王忠手持长枪,死死钉在城墙中央。他的铠甲上沾满了鲜血和尘土,花白的胡须被汗水浸湿,贴在满是皱纹的脸上。看着城下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联军,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“放箭!快放箭!”王忠声嘶力竭地大喊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,他强忍着咽了下去。
城墙上的守军如梦初醒,纷纷举起弓箭,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下。可联军的人数实在太多了,密密麻麻的士兵前仆后继,倒下一批,又冲上来一批。箭矢射进人群,只能带走零星的生命,根本无法阻挡联军的攻势。
很快,第一批云梯就靠在了城墙上。联军士兵像猴子一样,手脚并用地往上爬,手中的弯刀闪着寒光。
“滚木礌石!砸下去!”王忠怒吼着,率先抱起一块磨盘大的礌石,狠狠砸向云梯。
“嘭!”
礌石砸在云梯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云梯上的几名联军士兵惨叫着摔下去,当场摔得脑浆迸裂。
守军们纷纷效仿,滚木礌石如同冰雹般落下,砸得城下鬼哭狼嚎。可联军的攻势实在太猛了,砸毁一架云梯,立刻就有另一架云梯靠上来。
城墙上的厮杀声越来越烈。联军士兵终于爬上了城头,他们挥舞着弯刀,与守军展开了惨烈的肉搏。刀光剑影中,鲜血飞溅,断肢横飞。
一个年轻的守军士兵,刚刚杀死一名联军士兵,就被另一名联军士兵从背后砍中了腰腹。他惨叫一声,捂着流血的伤口,不甘心地倒了下去。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,望着东方的天空,似乎在期盼着什么。
王忠红着眼睛,长枪挥舞得虎虎生风。枪尖所过之处,必有联军士兵倒地。可他毕竟年事已高,体力渐渐不支。一名吐蕃将领看准时机,挥舞着弯刀,朝着他的头颅劈来。
王忠侧身躲过,弯刀擦着他的肩膀划过,带起一片血花。他反手一枪,刺向那名将领的胸膛。将领躲闪不及,被枪尖刺穿了心脏,当场毙命。
可就在这时,一支冷箭突然射来,正中王忠的大腿。
“噗嗤!”
箭尖穿透铠甲,没入血肉之中。王忠闷哼一声,单膝跪倒在地,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大都护!”
身边的副将惊呼一声,连忙上前搀扶。
王忠推开副将的手,咬着牙,硬生生将箭杆拔了出来。鲜血喷涌而出,染红了他的裤腿。他撕下一块战袍,胡乱地包扎住伤口,然后拄着长枪,重新站了起来。
“守住!一定要守住!援军很快就到了!”王忠的声音嘶哑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守军们看着大都护浴血奋战的模样,眼眶都红了。他们呐喊着,挥舞着手中的武器,与联军士兵殊死搏斗。
城墙上的战斗,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。
城外的松赞,看着城墙上的厮杀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他对着身边的传令兵道:“传令下去,让投石机集中轰击城门!我要在天黑之前,踏破这座城池!”
“是!”
传令兵领命而去。
很快,数十架投石机调转方向,石弹如同冰雹般砸向城门。
厚重的木门在石弹的轰击下,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木门上的铁皮被砸得凹陷下去,木屑飞溅,一道道裂缝迅速蔓延开来。
“撞木!上撞木!”
松赞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数十根粗壮的撞木被联军士兵推着,朝着城门猛撞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