锄头落地的声响在田埂间格外清晰,李望川蹲下身,拭去孙儿脸上的泥土,温声笑道:“不用打仗,咱们这天下太平了,东南沿海安稳,家里安稳,往后都不用打仗了。”
孙儿似懂非懂点头,蹦跳着去追田埂上的蝴蝶,李望川望着他的背影,拾起锄头,将京城密信之事暂且压下。身旁苏凝霜缓步走来,递过帕子,轻声道:“京城事急,可东南是根基,你半生护着这片海,东南靖安,天下才算真的稳,若此刻离乡,东南稍有差池,之前的仗就白打了。”
赵云英也提着竹篮赶来,里面装着刚蒸好的红薯,笑着接话:“凝霜说得是,陛下病重,皇子争储是朝堂事,可东南沿海是咱们的根,念安丫头守着水师,婉儿打理着商盟,虽稳妥,却少了你这个主心骨,眼下最要紧的,是亲眼看看东南靖安,才算放心。”
李望川接过红薯,暖意入腹,颔首道:“你们说得对,东南靖安,才是根本,先去东南走一遭,看遍沿海港口安稳,再定京城之事。”
次日一早,李望川带着李锐与百名亲兵,轻车简从,直奔泉州港,沿途所见,皆是一派祥和景象。昔日被倭寇劫掠的渔村,如今屋舍齐整,炊烟袅袅,渔民驾着渔船出海,归来时满舱鱼虾,孩童在岸边嬉笑打闹,再也不见往日的凄苦;沿途城镇,商铺林立,往来商客络绎不绝,既有大雍本地商人,也有高丽、倭国、南洋诸国的商队,口音各异,却相处和睦,街边酒楼客栈,座无虚席,吆喝声此起彼伏,一派欣欣向荣。
行至泉州港,远远便望见港口千帆林立,桅樯如林,大小战船分列两侧,旌旗飘扬,靖海舰的玄色战旗迎风猎猎,新式后膛炮排列在码头岸边,炮口铮亮,威慑四方,却无半分肃杀,反倒透着安稳。码头之上,货物堆积如山,丝绸、瓷器、茶叶整齐码放,南洋香料、倭国海产、高丽人参琳琅满目,搬运工往来穿梭,脚步轻快,商人们手持账本,议价谈单,笑容满面,望川商盟的管事穿梭其间,有条不紊地核验货物、收缴商税,秩序井然。
李婉儿早已在码头等候,一身素雅锦裙,从容干练,见李望川到来,快步上前见礼:“大都督,您可算来了,如今东南沿海,是真的靖安了。”
“边走边说。”李望川颔首,与李婉儿并肩走在码头,目光扫过周遭景象,眼底满是欣慰。
李婉儿笑着禀报:“自诸国签下永不袭扰盟约,这半年来,东南沿海无一处寇情,海盗绝迹,倭寇再不敢越雷池一步,南洋诸国商队络绎不绝,泉州港月收商税超百万两,金州、朔州、宁波、广州四港亦是如此,商税充盈,水师军费不愁,战船工坊日夜赶工,李石头新制的后膛炮已量产两百门,射程比之前远三丈,威力翻倍,新式靖海舰下水十艘,皆是加装蒸汽机与后膛炮,航速快,火力强,如今我大雍水师,放眼四海,再无对手。”
话音落,一行人走到码头尽头,此处立着一块石碑,上书“东南靖安”四个大字,笔力遒劲,乃是李念安亲笔所题,石碑背面,刻着历年征战中阵亡的水师将士姓名,字迹工整,往来百姓与商队,皆会在此驻足叩拜,感念将士们护佑之恩。
李望川立于石碑前,对着石碑深深躬身,沉声道:“将士们的血,没有白流,这东南靖安,是他们用命换来的。”
祭拜完毕,李婉儿又引着众人前往水师营地,沿途百姓见了李望川,纷纷驻足行礼,高声问好,“护国公”“大都督”的呼喊声此起彼伏,李望川一一拱手回礼,笑容温和。行至渔村,渔民们自发端来刚打捞的鲜鱼、新酿的米酒,执意要请李望川品尝,言语间满是感激:“大都督,以前倭寇横行,我们出海捕鱼提心吊胆,如今好了,水师护着我们,出海安心,收成也好,日子越过越红火,这都是托您的福啊!”
李望川没有推辞,接过米酒浅尝一口,暖意融融,笑道:“不是托我的福,是托诸位百姓安分守己,托水师将士拼死守护,这天下太平,是大家一起守出来的。”
水师营地之内,李念安一身铠甲,正在操练水师将士,见李望川到来,即刻下令收兵,快步上前:“爹,您来了!”
营地之中,将士们精神抖擞,队列整齐,鸳鸯阵操练娴熟,刀枪剑戟寒光闪闪,新式火器演练精准,炮火轰鸣却不杂乱,将士们虽身着铠甲,却面色红润,士气高昂,全然不见往日征战的疲惫,更多的是守护家园的笃定。
李念安引着李望川查看战船与火炮,一脸自豪:“爹,如今水师兵力充足,战船百艘,精锐五万,沿海五港各驻兵一万,倭国割城与南洋据点各驻兵五千,斥候船每日巡查,百里之内,动静尽知,别说海盗倭寇,便是一只海鸟越境,都能察觉,东南海防,固若金汤。”
李望川登上最新式的靖海舰,抚摸着船舷的铁甲,看着舱内的蒸汽机与后膛炮,满意点头:“有这般水师,东南可保百年靖安,念安,你守着这片海,责任重大,切记,水师是护民之师,不是扰民之军,既要威慑外敌,也要善待百姓,通商兴旺,百姓安乐,比再多战船火炮都管用。”
“女儿记住了!”李念安躬身应下,字字恳切。
随后几日,李望川又辗转金州、朔州、宁波、广州四港,所见皆是大同小异,港口繁荣,百姓安乐,防务稳固,商路通畅。金州港内,高丽商队往来频繁,金武烈驻守此处,将港口打理得井井有条,见李望川到来,即刻禀明:“大都督,高丽沿海安稳,无残部作乱,商队往来无阻,粮草补给按时运送,倭国那边也按时交割赔款与匠人,再无异动,高丽王室日日焚香,只求东南安稳,国泰民安。”
广州港内,南洋诸国商队云集,望川商盟在此设立最大的商栈,丝绸瓷器从这里远销南洋,香料珠宝从这里进入大雍,码头之上,随处可见身着南洋服饰的商人,与大雍百姓和睦相处,甚至有南洋商人在此定居,娶妻生子,落地生根。
宁波港内,水师战船往来巡逻,斥候船穿梭不息,李锐在此巡查多日,禀报道:“大都督,宁波港外海百里,斥候日夜巡查,无任何异动,北至辽东,南至南洋,海疆全线安稳,诸国皆遵盟约,无一人敢违,便是北狄,也安分守己,年年纳贡,北疆再无战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