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倒是时时惦记着百姓与水师。”景兴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赏,随即沉声道,“有功必赏,乃国之常法,你若不受,何以服众?朕意已决,封你为‘东海王’,赐良田千亩,黄金万两,京中王府一座,子孙世袭罔替!另赐免死金牌两枚,可赦你及家人死罪一次!”
此言一出,大殿之内一片哗然,文武百官纷纷侧目,脸上满是震惊与艳羡。“东海王”乃是异姓王爵,大雍立国两百年来,从未有过武将获此殊荣,足见景兴帝对李望川的器重。
李望川心中一急,连忙跪地推辞:“陛下,万万不可!异姓王爵,臣万万不敢承受!臣本是李家坪一落魄秀才,蒙陛下不弃,三次出山,为国效力,已是莫大的恩宠。如今外患已除,臣只想归乡养老,陪伴家人,还请陛下收回成命!”
“望川,你这是何苦?”景兴帝皱起眉头,语气带着一丝不解,“你立下如此赫赫战功,封王拜相亦不为过,为何执意要归隐?”
“陛下,臣半生征战,身心俱疲,早已厌倦了刀光剑影。”李望川抬起头,目光坚定,“李家坪的田埂、妻儿的笑颜,才是臣心中所求。如今天下太平,东南靖安,水师有念安、李锐等人镇守,商盟有婉儿打理,朝政有陛下与诸位大臣辅佐,臣已无后顾之忧,还请陛下成全!”
大殿之内一片寂静,文武百官皆不敢作声,目光在景兴帝与李望川之间来回扫视。景兴帝望着跪地的李望川,神色复杂,既有惋惜,又有敬佩。他知晓李望川的性子,一旦决定之事,便不会轻易改变。
良久,景兴帝长叹一声,缓缓道:“你既执意如此,朕也不强求。但异姓王爵虽不能封,其他封赏,你却不能再拒!朕封你为‘护国柱石’,赐黄金五千两,绸缎千匹,望川新城免税十年,另允许你保留两千家丁护卫,世代相传!水师大都督一职,你虽卸任,却仍享钦差大臣待遇,遇海防大事,可随时入宫议事!”
李望川见景兴帝态度坚决,知晓再推辞便是不敬,只得躬身谢恩:“臣,谢陛下隆恩!”
“起来吧。”景兴帝抬手示意,语气缓和了许多,“你此番回朝,一路劳顿,先回驿馆歇息,明日朕在宫中设宴,为你及众将士接风洗尘。至于归乡之事,待宴席之后,朕再为你践行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李望川起身,心中一块大石落地,虽未完全如愿归隐,却也算是避开了权位纷争,离归乡的目标更近了一步。
走出太和殿,夕阳的余晖透过宫墙,洒在青石板上,映出长长的影子。李锐、李念安早已在殿外等候,见李望川出来,连忙上前询问。李望川将殿内之事简略告知,李念安闻言,脸上露出一丝不舍:“爹,你真的要归乡了吗?水师还需要你坐镇啊。”
“傻丫头,水师有你,有李锐,有石将军,我很放心。”李望川拍拍她的肩膀,眼中满是期许,“你已是能独当一面的水师校尉,往后东南海防,便交给你了。记住,水师是护民之师,不可恃强凌弱,要守好通商口岸,护好沿海百姓。”
“女儿记住了!”李念安用力点头,眼眶微微泛红。
李锐也上前道:“大都督,您归乡之后,若有任何差遣,属下即刻前往!”
“放心吧,我归乡之后,便是个普通百姓,哪还有什么差遣。”李望川笑了笑,目光望向远处的京城城墙,“倒是你,要继续留在水师,协助念安,多训练将士,多侦查海防,不可有丝毫懈怠。”
“属下遵命!”李锐躬身应道。
一行人走出宫门,驿馆的马车早已等候在外。刚要上车,却见一名禁军统领快步走来,神色凝重,对着李望川躬身道:“护国公,陛下有旨,令您即刻前往御书房,有要事相商。”
李望川心中一愣,刚从太和殿出来,陛下为何又要紧急召见?难道是京城出了什么变故?他转头对李念安、李锐道:“你们先回驿馆歇息,我去去就回。”
“爹,小心行事。”李念安叮嘱道。
李望川颔首,随禁军统领转身向御书房走去。夕阳西下,宫墙的影子越来越长,御书房的方向,灯火已经亮起,隐约透着一丝肃穆。李望川心中泛起一丝不安,景兴帝此番紧急召见,究竟所为何事?是关于归乡之事,还是京城真的出现了什么隐情?
他快步走着,玄色的披风在身后摆动,心中思绪万千。东南靖安,班师回朝,本以为是功成身退的开端,却没想到刚回京城,便又起波澜。御书房的门越来越近,李望川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