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灵溪走到静心斋窗前,看着窗外人山人海的欢庆景象,嘴角漾起温柔的笑意。
苏文彦紧随其后,拱手道:“先生,如今圣旨已下,咱们当尽快整理《望川理念集》的定稿,送往国子监刊印,还要着手筹备各州府的望川分院,挑选德才兼备的教谕前往任教,事务繁杂,学生愿为先生分忧。”
“此事自然要劳烦你。”赵灵溪点头,“你挑选二十名品学兼优的学子,组成编修堂,仔细校对书稿,不可有一字之差。分院的教谕,优先选取寒门出身、深知百姓疾苦的学子,唯有懂护民之重,方能传望川之魂。”
“学生遵命!”苏文彦躬身领命,转身便去筹备,脚步轻快,浑身充满了干劲。
青禾也道:“先生,奴婢去整理先生的书稿,将您批注的心得一并收录,让天下学子,能更透彻地读懂望川理念。”
“去吧。”赵灵溪挥了挥手,静心斋内,只余下她与御前太监二人。
太监见赵灵溪从容安排诸事,有条不紊,心中更是叹服,又道:“夫人,还有一事,陛下特意让奴才转告。水师都督李念安,在东南沿海肃清海盗,海防稳固,南洋诸国纷纷遣使臣服,请求与大雍通商,学习海防之术;农部尚书李平安,推广农业机械化,全国粮食再获丰收,粮仓堆积如山,百姓丰衣足食。两位小公爷,皆是继承了望川公的遗志,为国为民,劳苦功高啊。”
赵灵溪眼中泛起微光,轻声道:“念安与平安,皆是望川公亲手教导,他们能守住初心,护佑百姓,也是望川公的心愿。”
她想起当年李望川归隐十万大山前,拉着李念安和李平安的手,语重心长地叮嘱,要他们一生为民,不恋权位,不贪富贵。如今两个孩子,一个守海疆,一个兴农耕,皆是不负所托。
正说话间,书院外又传来快马疾驰的声响,一名望川商盟的信使翻身下马,手中高举着书信,高声道:“文宣夫人,望川商盟总舵急信!”
赵灵溪示意太监稍等,迈步走出静心斋,接过信使手中的书信。
书信是李婉儿亲笔所写,字迹干练洒脱,信中写道:商盟已调动全国商队,免费运送《望川理念集》至各州府,偏远州县更是派专人护送;商盟旗下的酒楼、客栈、商铺,皆张贴望川理念警句,让往来客商,皆能知晓护民为本的道理;海外商队已先行出发,将《望川理念集》的抄本,送往高丽、南洋诸国,提前传扬大雍大道。
信末,李婉儿还写道:墨尘长老的弟子们,遍布全国行医,每到一处,便给百姓讲望川公的故事,传护民的理念,如今民间百姓,皆尊称望川公为“活菩萨”,家家户户,都悬挂着望川公的画像。
赵灵溪看完书信,心中百感交集。
望川理念,早已不是一本书、一段文字,而是融入了大雍的血脉之中。水师守疆时传,农耕劳作时传,行医救人时传,经商贸易时传,从朝堂到民间,从中原到边疆,从海内到海外,无处不在,生生不息。
她转身回到静心斋,对御前太监道:“公公一路辛劳,且在书院歇息几日,待我安排好书院诸事,便随公公一同进京,面见陛下,商议分院及接待遣雍使之事。”
“全凭夫人安排。”太监躬身应道,心中对这位从容淡定、心怀天下的文宣夫人,越发敬重。
接下来的几日,望川书院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之中。
编修堂的学子们日夜校对书稿,笔尖在宣纸上沙沙作响,每一个字都反复斟酌,力求精准;苏文彦带着教谕们,拟定分院章程,挑选各地学子,书信往来络绎不绝;青禾领着书院的侍女,整理藏书,打扫院落,准备迎接海外遣雍使;望川新城的百姓,自发前来帮忙,搬砖运瓦,修缮书院,只为让这传扬大道的地方,更加规整庄严。
整个大雍,都因《望川理念集》的颁行,而掀起了一股求学望川之学的热潮。
州府的学宫里,学子们捧着《望川理念集》,日夜研读,不再空谈圣贤之理,而是学着务实为民,学着农耕基建,学着护疆守土;乡间的村落里,老农们看着书中的农耕之术,改良田地,增产粮食,对着望川公的画像叩拜感恩;军营之中,将士们研读海防边防之策,练兵更有方向,守疆更有决心。
远在东南沿海的李念安,收到《望川理念集》后,亲自将书分发给每一位水师将士,在战船之上、炮台之下,给将士们讲望川公当年打造海防的初心,讲护民为本的道理。水师将士们个个热血沸腾,守疆之心更加坚定,东南三百里海防,越发固若金汤。
身在京城的李平安,将《望川理念集》中的农耕之术,整理成通俗易懂的小册子,分发到全国各县,派农官手把手教百姓耕种。高产作物遍布大江南北,农业机械普及乡间,粮食丰收的喜讯,从全国各地源源不断地送往京城。
墨尘的弟子们,背着药箱,走村串户,一边行医救人,一边讲李望川当年救民于水火的故事,讲护民、慈悲、向善的理念。所到之处,百姓夹道相迎,望川精神,在烟火人间中,扎下了最深的根。
短短一月之间,望川理念,便如春风化雨般,洒遍了大雍的每一寸土地,甚至飘向了海外诸国。
高丽世子率领的遣雍使,倭国大儒领衔的求学团,南洋王族子弟组成的使团,西域诸部的使者,纷纷踏上大雍的国土,一路向着望川新城而来。他们沿途所见,百姓安居乐业,城池繁荣昌盛,农耕井然有序,海防稳固如山,心中早已充满了敬畏与向往。
这一日,赵灵溪正坐在静心斋中,翻看各州府分院的筹备奏折,苏文彦快步走入,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与凝重。
“先生,大事不好。”苏文彦躬身道,“十万大山传来急信,是望川公身边的亲随所送,信中说,望川公年近八旬,近日偶感风寒,身体日渐衰弱,恐……恐时日无多了!”
一句话落下,赵灵溪手中的奏折“啪”地掉落在地,脸色瞬间惨白,指尖微微颤抖,眼中的温润光芒,瞬间被无尽的悲痛取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