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豆子猫在寨门外那棵歪脖子柳树后,一边往腿上绑带血的纱布,一边往嘴里塞了两颗定心丸。
他现在这副“披麻戴孝”的造型,配上那张抹得跟锅底有一拼的脸,活脱脱就是个刚被山贼抢了家产的倒霉客商。
他朝不远处的石狮子后面比了个“OK”的手势。
那是宗主教的,虽然不知道啥意思,但看着挺稳。
苟长生缩在石狮子后头,手心全是冷汗。
这出“情景复现”要是演砸了,小豆子固然要变碎豆子,自己这“压寨相公”的招牌估计也得被铁红袖拆了当柴烧。
“开始吧。”
苟长生做了个口型。
“来人呐!救命啊!黑风寨的好汉饶命啊!”
小豆子这一嗓子嚎得那是百转千回,充满了对生命的眷恋和对强权的恐惧。
他连滚带爬地冲向寨门,手里还死死拽着个装模作样的包袱,一边跑一边撒气儿,“小的……小的麻六,路经宝地,只想求条活路,带了十坛上好的女儿红孝敬各位大王啊!”
咣当。
灶房里正剁着肉馅的响声戛然而止。
铁红袖握着那把比脸还大的锅铲,像被按了暂停键。
她那双原本透着股“我今天中午吃啥”这种清澈愚蠢的眸子,在那声“黑风寨”传进耳朵的瞬间,像是被火星点着的引信,瞳孔深处猛地炸开一簇血色。
她眯起眼,死死盯着那道正跪在门口哆嗦的影子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“哐!”
锅铲砸在案板上的力道大得离谱,生生把实木案板震出了一条缝。
还没等苟长生看清,一道红色的残影已经从灶房门口掠了出去。
那速度太快,带起的劲风把门口堆着的干草都卷到了半空。
这虎娘们,本能比脑子快多了。
“大大……大王饶命!”小豆子看着迎面冲来的红影,吓得连台词都跑了调,眼泪鼻涕一齐流。
这压迫感太真实了,哪怕知道是演戏,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气也像是凝成了实质。
铁红袖动作快如猎豹,在距离小豆子三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。
由于惯性,她的脚尖在泥地上拉出了两条深深的沟壑。
她没用刀,手里那把沾着油星子的锅铲却被她舞出了开山斧的气势。
“嘭!”
酒坛子被她一脚踹翻,褐色的酒液溅了一地。
锅铲冰冷的边缘像毒蛇一样,死死卡在了小豆子的脖颈侧面。
“敢动我相公,剁你喂狗!”
铁红袖厉喝出声,嗓音沙哑粗犷,带着一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凶戾,哪还有半点刚才炖汤时的憨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