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青驻足,抬眼望去。
只见代宗主刘清风正沿着石阶快步走来,脸色颇有些复杂,焦虑、愧疚、不安交织在一起,以至于他这位平日里还算稳重的元婴中期修士,步伐都显得有些凌乱。他显然是一路寻来,额角甚至带着些许汗意。
“师叔祖!”刘清风远远看见林青,眼睛一亮,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,快步走到近前,躬身行礼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弟子……弟子总算寻到您了。”
“何事如此匆忙?”林青语气平淡。
刘清风抬起头,看着林青平静无波的脸,张了张嘴,似乎话到了嘴边又难以启齿。他双手不自觉地搓了搓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师……师叔祖,弟子……弟子是来请罪的!”他终于鼓足勇气,深深弯下腰,几乎要躬到地上。
“请罪?”林青眉梢微挑,“何罪之有?”
“是……是关于前几日,师叔祖询问宗门镇压仙人传闻及禁地之事!”刘清风语气急促,充满了懊悔,“那日弟子愚钝,未能体察师叔祖深意,又顾忌宗门禁令,言语间多有搪塞推脱,甚至……甚至情急之下,说出了‘地脉灵力极阴极紊’、‘凶险异常’等语!弟子后来反复思量,惶恐不安!师叔祖您定是因弟子那番含糊不清却又指向明确的蠢话,才……才动了亲自探寻的念头!”
他越说越激动,脸上满是自责:“禁地凶险,历代先辈皆严令不可擅入!师叔祖您虽神通广大,但若是因弟子误导而涉险,万一……万一有所闪失,弟子万死难辞其咎啊!这两日弟子辗转反侧,寝食难安,今日听闻师叔祖归来,便急忙寻来,特向师叔祖请罪!无论师叔祖如何责罚,弟子绝无怨言!”
说着,他竟然撩起袍袖,就要跪下。
林青虚抬了一下手,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道托住了刘清风,没让他真跪下去。
“此事,我并未怪你。”林青看着刘清风那惶急愧疚的模样,觉得有些好笑,又有些感慨。这位代宗主,责任心确实很强,但有时也难免想太多。“是我自己要去探查,与你无关。况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决定稍微透露一点实情,毕竟刘清风作为代宗主,日后宗门若与禁地之事产生更多关联,他也需心中有底。
“况且,禁地虽然有些门道,但此行也算有所收获。”
刘清风被那股柔和力道托着,跪不下去,只好维持着躬身姿势,听到林青前半句“并未怪你”,心中稍安,但听到后半句“有所收获”时,却是愣了一下。
收获?师叔祖真的去了那些传说中的禁地?还……有收获?什么收获?难道……
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,随即被他立刻狠狠压下!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那些禁地凶险莫测,连宗主和历代副宗主都讳莫如深,师叔祖即便修为通天,短短几日,能安然返回已是万幸,怎么可能还有“收获”?莫非……师叔祖是在说反话?是在敲打自己?意思是“收获”了一身狼狈或教训?
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,脸色顿时又白了三分,腰弯得更低了,声音都带上了哭腔:“师叔祖!您千万别这么说!弟子知道错了!您定是在禁地中遇到了艰难险阻,都是弟子之过!您罚我吧!重重的罚!哪怕废去弟子修为,将弟子逐出宗门,弟子也绝无二话!只要师叔祖您能消气,安然无恙!”
林青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