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门前的空气,凝滞得如同万年玄冰。
破碎的广场上,焦土与冰霜交织出的怪异图案,仿佛诉说着先前那场力量悬殊的短暂交锋。护山大阵的光幕依旧微弱地闪烁着,映照着阵内缥缈宗众人脸上残留的震撼,以及阵外火神教修士那如丧考妣的绝望。
祝融海单膝跪地,双手撑在冰冷粗粝的地面,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,指甲缝里嵌满了沙土。他低垂着头,赤红如焰的须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,沾染了冷汗与尘埃,黏在惨白如纸的脸上。额角青筋突突跳动,心中翻腾着惊涛骇浪——炎魔神君与正阳老怪陨落的消息,如同两把冰锥,狠狠扎进了他的神魂深处。
两位化神巅峰!触摸引仙门槛的顶尖存在!还有“欺天符”遮掩……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就……“处理掉了”?那女子,究竟是……
他不敢再想下去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,连体内原本炽热奔腾的火系灵力,此刻都仿佛被冻结,运转滞涩。
而带来这致命消息的,正是那刚刚降临、气息渊深如星空、态度恭敬得近乎谦卑的凌云阁阁主王德发。他此刻正肃立在护山大阵之外,与身后数十名凌云阁精锐一起,目光灼灼地望着阵内的林青,等待着进一步的指示,完全无视了跪伏在地、曾经需要他仰望的火神教大长老。这种彻底的立场转变与无视,比直接的羞辱更让祝融海感到刺骨冰寒。
林青负手而立,青衫在微寒的山风中轻轻拂动。听完王德发关于炎魔神君二人已被“处理”的禀报,他脸上并无多少意外之色,只是眼中那抹因对方暗中刺杀而起的冷意,似乎消散了些许,转化为一种更深沉的平静。
他微微侧头,目光投向身侧静立如冰雕的司徒悠蓝。
司徒悠蓝冰蓝色的眼眸半阖,绝美的容颜上没有任何表情,仿佛刚才王德发提及的并非她弹指间的杀伐,而是拂去了衣袖上的一点尘埃。只有周身那自然散发、仿佛能冻结空间的丝丝寒意,证明着她方才确实离开过片刻,并做了一些“小事”。
“悠蓝。”林青开口,声音平淡。
司徒悠蓝立刻睁开眼眸,冰蓝色的瞳孔转向林青,眼中的漠然瞬间化为专注:“主人。”
“潜入者既已清除,山门这些……”林青的目光淡淡扫过阵外跪了一地的火神教修士,最后落在勉强支撑着跪姿、却已心如死灰的祝融海身上,“便让他们彻底明白,何为差距,何为不可为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依旧随意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:“展示一下,免得日后,还有不开眼的,心存侥幸。”
展示一下?
刘清风、王德发,乃至所有能听懂这句话的人,心头都是一凛。林前辈(师叔祖)这是要让这位深不可测的司徒仙子,当众立威!以最直接、最震撼的方式,彻底摧毁火神教残存的意志,震慑所有可能暗中窥伺的势力!
司徒悠蓝冰蓝色的眼眸中,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,似是了然,又似带着一丝属于仙人的、居高临下的漠然。对她而言,向这些下界修士“展示”力量,与向蝼蚁展示巨象的蹄足并无区别,虽无必要,但既然是主人的意思……
“谨遵主人吩咐。”她微微颔首,声音清冷依旧。
话音落下,她向前踏出一步。
仅仅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