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张大了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牙齿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打颤。化神中期的修为,让他比常人更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片“冰棺墓园”所蕴含的、那种彻底抹杀一切生机、冻结万物的恐怖法则之力!那是远超他理解范畴的仙家手段!
数万修士啊!其中不乏元婴,更有引仙境的教主祝融天!就这么……全没了?化为这一座座冰冷的墓碑?
王德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,浑身血液都仿佛要冻结。他之前选择投靠林青,是权衡利弊,是看出林青深不可测,是赌一个未来。但直到此刻,亲眼见到这宛如神罚般的场景,他才真正、彻底地明白,自己赌对的究竟是何等层次的存在,以及这种存在所拥有的、视众生如蝼蚁的绝对力量!
敬畏?早已不够形容他此刻的心情。那是一种混合着极致恐惧、庆幸、以及一丝渺小感的战栗。在如此力量面前,什么化神修为,什么阁主尊位,什么宗门兴衰,都显得如此可笑而脆弱。
他猛地看向广场中央那道冰蓝色的绝美身影,又望向悬于半空、神色平静的青衫男子,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想要说些什么表忠心、表敬畏的话,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,任何语言在此情此景前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司徒悠蓝似有所感,微微侧头,冰蓝色的眼眸淡漠地瞥了王德发一眼,那目光如同在看一粒尘埃。
王德发浑身一激灵,几乎是本能地,对着司徒悠蓝的方向,深深弯下了腰,姿态卑微到了极点,不敢有丝毫抬头。
司徒悠蓝收回目光,并未理会。她抬起头,看向上方的林青,冰蓝色的眼眸中少了一分漠然,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疲惫?
“主人,”她的声音依旧清冷,却少了几分中气,多了一丝空灵,“此间事了。火神教上下,负隅顽抗者已悉数清理。其库藏、典籍、地脉节点,已留待后续处置。”
林青缓缓降落,落在她身旁,点了点头:“辛苦了。”他能感觉到司徒悠蓝气息的虚弱。
“此身仙元损耗颇巨,需返回禁地静养恢复,以稳固化身,并尝试汲取地脉阴寒之气补充。”司徒悠蓝直言不讳,“短则数日,长则旬月,恐无法随侍主人左右。”
“无妨,你安心恢复便是。”林青道。司徒悠蓝的存在本就是意外之喜,此次更是一举解决火神教这个大患,消耗在所难免。
司徒悠蓝微微颔首,不再多言。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由她亲手造就的冰封坟场,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下“垃圾”是否清理干净。
随即,她身形化作一道略显黯淡、却依旧迅疾的冰蓝流光,冲天而起,并未返回青州方向,而是朝着更北方——极北之地的方位,疾射而去,瞬息间便消失在茫茫天际。她需要返回那“九幽镇魂禁地”的核心,借助那里的极寒环境与可能的残余仙灵之气,来加速恢复。
林青目送她离去,心中并无担忧。以司徒悠蓝的见识与手段,即便状态不佳,安全返回禁地应无问题。
他这才将目光投向依旧保持着深鞠躬姿态、不敢稍动的王德发。
“王阁主。”林青的声音平淡响起。
王德发猛地一颤,连忙应声:“晚……晚辈在!”
“此间后续,火神教遗留资源、地盘的接收与整合,便由你凌云阁牵头,会同青州其他有意向的宗门,妥善处理。”林青吩咐道,语气不容置疑,“原则只有一条——稳定,有序,莫生乱子。所得利益,你凌云阁可占大头,但需兼顾青州整体平衡。可能做到?”
王德发闻言,心中先是一惊,随即涌上狂喜!这可是天大的机缘!火神教作为老牌势力,其积累何等丰厚?其地盘、产业何等诱人?林前辈将此重任交予凌云阁,既是信任,更是赋予凌云阁一跃成为青州魁首的莫大机遇!
他强行压下激动,声音依旧带着颤抖,却是坚定的颤抖:“能!晚辈必定竭尽全力,不负前辈重托!定将此事办得稳妥漂亮,绝不给前辈添任何麻烦!”
“嗯。”林青不再多言,身形一动,便欲离开。
“前辈!”王德发忽然鼓起勇气,抬起头,看向林青,脸上充满了最虔诚的敬畏,“前辈但有吩咐,无论何时何地,凌云阁上下,刀山火海,万死不辞!”
林青看了他一眼,微微点头,随即化作一道青虹,朝着缥缈宗方向掠去,很快消失在天边。
直到林青的身影彻底不见,王德发才敢缓缓直起身。他望着眼前这片无声的冰棺广场,又望了望林青离去的方向,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长长地、带着无尽余悸与庆幸地,吐出了一口浊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