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山野茶罢了,随意采撷。”林青淡然道,自己也饮了一口。
茶过一巡,气氛稍缓。王德发再次起身,郑重道:“前辈,今日之事,晚辈与凌云阁上下,皆发自肺腑。日后但有所需,凌云阁绝无二话。只是……”他略一迟疑,还是道,“火神教毕竟势力盘根错节,背后恐有依仗,那祝融海虽被冰封,其总坛与中州萧家,乃至可能的上界关联……晚辈斗胆,请前辈多加留意。”
林青放下茶杯,看了他一眼:“你有心了。”
他并未多言,似乎对此并不甚在意。略一沉吟,林青手掌一翻,掌心多了一个不过巴掌高、造型古朴的暗红色陶土小坛。坛口以黄泥封着,看上去平平无奇,甚至有些粗陋。
“此物,予你。”林青将小坛推向王德发。
王德发一愣,双手接过:“前辈,这是……?”
“一点自酿的土酒,算是答谢今日相助之情。”林青语气依旧平淡,“不算什么好东西,闲时解闷罢了。”
王德发闻言,心中虽觉这赠礼有些奇特,但面上丝毫不露,反而露出受宠若惊之色:“前辈厚赐,晚辈感激不尽!”他小心翼翼地将酒坛捧在手中,触手微凉,坛身粗糙,确实像极了民间最普通的酒瓮。
然而,就在王德发接过酒坛的瞬间,原本侍立在刘清风身后、一直未曾出声的缥缈宗六大长老,目光几乎同时被这小小的酒坛吸引了过去!
传功长老李酉,一位须发皆白、面容清癯的老者,平日最是沉稳古板,此刻鼻翼却几不可察地微微翕动了一下,那双略显浑浊的老眼中,倏地掠过一丝精光。
执法长老苏墨,面容冷峻如铁,常年不苟言笑,此刻眉头却极其细微地蹙起,目光紧紧锁在那泥封之上,仿佛要透过那层黄泥,看到坛内之物。
任务殿长老墨尘,气质儒雅,常带微笑,此刻笑容却有些凝滞,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。
八长老刘清风、九长老重岩、十长老林清淼,三人虽未如前三者那般失态,但目光也都忍不住在那酒坛上多停留了几息,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渴望与……羡慕?
王德发何等人物,化神中期修为,执掌凌云阁数百年,察言观色乃是本能。他立刻察觉到了缥缈宗这几位高层长老的异样!心中顿时一动:这酒……恐怕绝非林前辈口中“自酿的土酒”“不算好东西”那么简单!
他心思电转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是将酒坛捧得更稳了些,对林青再次躬身:“多谢前辈赐酒,晚辈必当珍藏,细细品味。”
林青摆了摆手,不以为意。
就在这时,传功长老李酉终于忍不住了,他上前半步,对着林青恭敬一礼,语气却带着几分急切:“师叔祖……这酒……可是后山‘寒潭碧粳’所酿?”
林青看了他一眼,随意道:“嗯,去年收的稻米,多了些,便随手酿了几坛。”
随手酿了几坛……李酉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。寒潭碧粳!那可是生长在后山那口极寒灵潭边、吸纳寒潭灵气与日月精华、三十年一熟的特殊灵稻!产量极低,整个缥缈宗每年收获不过百十来斤,除了供奉给闭关的太上长老和奖励杰出弟子,连他们这些长老都分不到多少!师叔祖居然用它来酿酒?还“多了些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