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位长老望着他悠然远去的背影,又彼此对视一眼,皆是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与渴望。
“刘宗主,”李酉看向刘清风,压低声音,“库中……真无存货了?”
刘清风苦笑摇头:“李长老,您掌管传功殿,库房出入您不清楚?去年收成的那点碧粳,除了按例留存和赏赐,余下的……不都被师叔祖要去了么?说是研究新菜品……”他说到后来,声音渐低,也是一脸肉痛。研究新菜品?结果研究出了这等灵酒!还随手送人了!
“唉……”几位长老齐齐叹息,只觉得今日这山门之险、退敌之喜,都被那一坛送出的酒冲淡了不少,心里空落落的。
……
林青却不知几位长老的惆怅,或者说,即便知道也不在意。他心情颇为愉悦,漫步在返回练剑阁的山道上。
山风拂过,带来竹林清新的气息,远处隐约传来弟子们修缮山门的敲打声与呼喝声,充满生机。肩头的小花似乎也感染了他的心情,欢快地鸣叫着,时而飞起,在林间穿梭一圈,又落回他肩头。
今日之事,虽有些扰攘,但结果尚可。火神教的威胁暂时解除,凌云阁主动投诚,司徒悠蓝苏醒并展现了足够的实力与服从,宗门凝聚力也更上一层。至于那坛酒……不过是他闲暇时用富余的碧粳米,辅以几种后山常见的野果、晨露,随手酿造,窖藏了些时日而已。于他而言,与寻常米酒无异,能用来答谢人情,物尽其用,正好。
至于几位长老的渴望,他并非吝啬,只是觉得有趣。些许口腹之物,也值得那般模样?看来宗门这些年的确清苦了些,日后若有余暇,倒是可以多酿些,分与他们,也算犒劳。
思忖间,练剑阁黑色的檐角已映入眼帘。阁前空地上,大毛正懒洋洋地趴着晒太阳,肥团则抱着一颗不知从哪弄来的松果,在它身边滚来滚去。察觉到林青回来,大毛抬起脑袋,摇了摇尾巴,肥团也停下动作,乌溜溜的眼睛望过来,“吱”地叫了一声。
一切如常,宁静安然。
林青嘴角微扬,推开练剑阁沉重的木门,走了进去。阁内空旷凉爽,墨钢岩地面光可鉴人,窗外竹影婆娑。
他将小花从肩头取下,放在专为它准备的小栖架上,又摸了摸凑过来的大毛的脑袋,随手将肥团拎起,放在膝上,轻轻抚摸着它柔软蓬松的毛发。
肥团舒服地眯起眼,发出细微的呼噜声。
林青靠在椅背上,目光透过窗棂,望向远处苍翠的山峦与依旧低垂却已透出几缕微光的云层。
山雨已歇,风波暂平。
而他的日子,依旧该是这般,泡茶,饮酒,饲宠,观山,云淡风轻。
至于那坛已在王德发怀中的碧粳酒,会在凌云阁乃至更远的地方,引起怎样的波澜与猜测,便不是他此刻需要费心的事了。
练剑阁内,一片静谧,唯有肥团满足的呼噜声,与大毛偶尔甩动尾巴扫过地面的轻响,交织成一段安宁的午后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