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岩长老捧着一杯热茶,瓮声瓮气道:“打了快一天一夜了吧?刘宗主这手‘云海三叠浪’使得不错,灵力悠长,看来代宗主这些年没懈怠。清淼师妹的‘寒瀑九转’也愈发精纯了,冰劲内敛,后劲十足。”
李酉长老捋着白须,慢悠悠道:“功法殿坍塌,修缮确实急需灵石。不过清淼掌管水韵峰,经营不易,骤然抽调大笔灵石,有情绪也属正常。只是这当众动手,还打了一天一夜……传出去,恐惹其他宗门笑话我缥缈宗内斗啊。”
苏墨长老面色冷硬,哼了一声:“宗门法规,严禁长老级修士私斗。更遑论为灵石之争,持续如此之久,成何体统!待他们打完,无论胜负,皆需入执法殿领罚!”话虽如此,他看向场中的目光却同样专注,显然也在评估两人修为进境与实战能力。
墨尘长老笑眯眯地捻起一块点心:“苏长老何必如此严肃?刘宗主与林长老皆是一心为公,只是方式激烈了些。我看他们灵力消耗已近七八成,快要分出胜负了。啧啧,为了这点灵石,真是拼命啊……不过话说回来,功法殿到底是怎么塌的?李长老,你当时在场吧?”
李酉闻言,老脸一抽,偷眼瞥了一下广场边缘某个方向,低声道:“此事……说来话长,与师叔祖有关,莫要多问。”
其他三位长老顿时露出心领神会又夹杂着敬畏与好奇的复杂神情,不再追问,继续将目光投向战场。
就在这时,一直关注着场中局势的墨尘长老,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一道青衫身影,正从广场边缘的石阶上,不紧不慢地走过。
墨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手里的点心“啪嗒”掉在桌上。
“师……师叔祖?!”他失声低呼。
其余三位长老闻言,悚然一惊,齐刷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!
只见林青正沿着广场边缘,似乎是要往后山方向去。他脚步从容,神色平淡,甚至没有特意看向场中激战的刘清风与林清淼,仿佛那激烈的灵力碰撞与喧哗只是背景噪音。
然而,在四位长老眼中,师叔祖此刻的出现,尤其是那平淡无波、看不出喜怒的表情,结合场中这不堪入目的内斗场面,简直如同晴天霹雳!
师叔祖刚因为试验法术而“略微不适”,此刻定然需要静养。结果一出来,就看到代宗主和十长老为了区区灵石,打得不可开交,灵力乱飞,骂声不断,持续了一天一夜,引得弟子围观,长老看戏……
这成何体统?!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师叔祖,他老人家不在的时候,宗门管理混乱,高层内讧,毫无规矩吗?
师叔祖会怎么想?会不会觉得他们这些长老无能?会不会对缥缈宗失望?会不会……迁怒?
四位长老瞬间汗流浃背,方才看戏的闲情逸致荡然无存!尤其是李酉,想起功法殿坍塌时师叔祖那“试验”的威力,以及之后诡异的晕厥坠落,更是心中打鼓。
“糟了!师叔祖定是不悦了!”墨尘长老以秘法传音,声音都带着颤。
“岂止不悦!我等在此观战,未加制止,反而品茶论道,更是罪加一等!”苏墨脸色铁青,悔之不及。
重岩霍然起身,就欲冲入场中止住争斗。
李酉却连忙拉住他,急声道:“不可!此时强行介入,动静更大,更惹师叔祖注目!且看师叔祖……他似乎并未停留?”
只见林青确实没有停留的意思。他甚至没有多看场中一眼,仿佛那激烈的争斗与那堆惹祸的灵石根本不存在。他的目光似乎投向更远的后山方向,眉宇间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思索?烦恼?
但在四位长老过度解读的眼中,这“思索”与“烦恼”,分明就是对他们、对宗门现状的极度不满与失望的体现!
林青的步伐不快,但很稳,很快就走过了广场边缘,身影即将没入通往后山的竹林小径。
就在他身影即将消失的刹那,他似乎终于注意到了凉亭下那四道灼热的视线,脚步微微一顿,侧头,朝着凉亭方向,淡淡地瞥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