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浪更是吓得差点把手里的瓶瓶罐罐全扔了,慌忙跳开半步,连连摆手:“前……前辈!您可别折煞晚辈!什么浪爷?晚辈三浪,缥缈宗一普通弟子,当不起您如此大礼!您是不是……认错人了?”
紫霆直起身,看向三浪的眼神依旧复杂,却再无半分敌意,反而流露出一种近乎“朝圣”般的感慨。他摇了摇头,语气斩钉截铁:“绝不会错!虽然相貌年轻了许多,修为也……嗯,但这眉眼神韵,这身驳杂却暗藏玄机的灵力气息,尤其是您这‘三浪’之名!天下虽大,除了您,还有谁能将‘浪’字用得如此出神入化、深入骨髓?”
他顿了顿,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,声音带着沧桑:“千年之前,晚辈尚是元婴巅峰,于‘葬骨荒原’深处,遭遇数头堪比化神的‘噬魂幽煞’围杀,身陷绝境,肉身濒毁,神魂将散……就在万念俱灰之际,是您,浪爷,如闲庭信步般闯入那绝地,随手撒出几把不知名的粉末,布下几个看似儿戏的古怪阵法,竟让那些凶戾无比的幽煞互相残杀,溃不成军!更以一手神乎其技的‘灵纹嫁接’之术,稳住了晚辈即将崩溃的元婴与神魂,赐下丹药,指点迷津,晚辈方得以逃出生天,并在此后觅得机缘,一举突破化神!”
他的语气越来越激动,看向三浪的目光充满了感激:“当年您如神龙见首不见尾,救晚辈于危难,却未留姓名,只道‘相逢即是有缘,叫我三浪便可’,随后飘然而去。晚辈寻觅多年不得,只知您游戏风尘,不拘一格,尤擅诸般杂学奇技,于蛮荒各处留有传说……不想,今日竟在此地重逢!浪爷,您……您怎会在缥缈宗?还成了……弟子?”
这一番话,信息量巨大,直把众人听得目瞪口呆!
千年之前?葬骨荒原?元婴巅峰的紫电老祖?堪比化神的噬魂幽煞?随手破局?灵纹嫁接?游戏风尘的前辈高人?
所有人的目光,齐刷刷聚焦在三浪身上,充满了震惊、探究、难以置信!
三浪自己也是张大了嘴巴,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。他使劲眨了眨眼,又掏了掏耳朵,怀疑自己是不是练功走火入魔出现了幻听。
“前辈……您说的……是我?”他指着自己,一脸“您莫不是在逗我”的表情,“千年前?我?救您?还元婴巅峰?化神幽煞?”他今年满打满算也就一百多岁啊!千年前?他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都还没出生呢!
“绝不会错!”紫霆却异常笃定,“您身上那股独特的‘浪意’,还有对杂学之道那种信手拈来、化腐朽为神奇的运用感觉,晚辈刻骨铭心!只是……”他仔细打量三浪,眉头微皱,“您的修为气息,为何……弱了这么多?而且样貌也……是了!定是浪爷您游戏人间,施展了无上妙法,改变了形貌与修为,体验红尘!是了,定是如此!”他自行找到了“合理”解释,看向三浪的目光更加敬畏。
林青在一旁听着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系统给三浪安排的“神秘杂学天才”背景,原来还有这等伏笔?千年之前……那时三浪自然不存在,但或许是他的“前世”,或是某种因果投影?又或者,是系统直接赋予的“设定”?无论如何,这突如其来的“认亲”,倒是巧妙地将一场剑拔弩张的冲突,化解于无形,甚至……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。
皓月、千星魔尊、青麟等人也是神色各异。皓月若有所思,千星魔尊黑袍下的嘴角似乎撇了撇,青麟则是恍然大悟般看着三浪,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同门。
三浪此刻是百口莫辩,看着紫电老祖那笃定无比、甚至带着崇拜的眼神,他觉得自己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。难道要告诉对方:老前辈,您真的认错人了,我就是个一百多岁的普通弟子,您说的那位“浪爷”可能是我不知道多少代以前的老祖宗,或者干脆就是同名同姓还恰好都擅长杂学的巧合?
看着紫霆那热切激动的目光,三浪只觉得头皮发麻。他下意识地看向林青,投去求助的眼神。
林青接收到了三浪的求救信号,轻咳一声,上前半步,对紫霆道:“紫霆道友,看来其中确有误会。三浪乃我宗门后辈,天资聪颖,于杂学一道确有独到之处。至于道友所言千年旧事……或许涉及因果轮回,前世宿慧,亦未可知。”
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,既未肯定也未否定,却给了紫霆一个台阶,也给了三浪一个“合理”的身份解释——或许是“浪爷”的转世,或许是继承了“浪爷”部分传承与天赋的后辈。
紫霆闻言,浑身一震,看向三浪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恍然与激动:“转世?宿慧?原来如此!难怪……难怪浪爷您修为气息不同,但神韵依旧!是了!定是如此!浪爷当年便曾言,大道漫漫,生死不过轮回一瞬,他日或将以另一种形态再会……不想竟应在此处!”他再次向三浪深深一礼,“既是浪爷转世之身,亦是紫霆恩公!先前不知,多有冒犯,还请浪爷……不,请三浪小友海涵!”
态度之恭敬,与之前判若两人!
三浪嘴角抽搐,看着对自己行礼的化神老祖,只觉得这世界太疯狂。他干笑两声,连忙扶住紫霆:“前辈快请起!折煞晚辈了!不管前世如何,今生晚辈就是三浪,缥缈宗弟子。前辈您是我宗门贵客,先前误会,说开就好,说开就好……”
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生死冲突,就这么诡异地、戏剧性地,演变成了一场“认亲现场”。
山门前,杀气消散,只余下众人面面相觑的古怪氛围,以及紫电老祖对三浪那毫不掩饰的恭敬与热情。
刘清风、李酉等长老看着这一幕,只觉得今日经历之离奇,足以载入宗门秘史。皓月收起了月华宝珠,与千星魔尊对视一眼,皆看到对方眼中的一丝无奈与好笑。
林青负手而立,看着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、正围着三浪嘘寒问暖、询问“今生”修行可还顺遂、是否需要指点的紫电老祖,嘴角微微勾起。
这戏……倒是越来越有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