缥缈宗山门前,白玉广场。
风似乎都凝滞了,空气沉重得如同灌了铅。原本晴朗的天空,因寒月宫众人毫不掩饰释放的凛冽威压与冰寒灵力,而聚拢起层层铅灰色的阴云,阳光被切割得支离破碎,在寒玉铺就的地面上投下变幻莫测的光斑。
皓月独自立于广场中央,一袭月白道袍在无形的气浪中微微拂动,勾勒出她清瘦却挺拔的身形。她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前方,那目光穿透了弥漫的寒意,落在为首那道深紫色宫装身影上。容颜依旧清绝,只是唇线抿得比平日更紧了几分。
在她身前十丈外,寒月宫主负手而立,深紫宫袍在灵力激荡下猎猎作响,那张姣好却布满冰霜的脸上,讥诮与残忍交织。红莲落后半个身位,赤红劲装如火,双手已按在背后双剑剑柄之上,眼中战意与兴奋几乎要溢出来。三十六名寒霜卫无声散开,隐隐形成一个半圆,将皓月围在中央,银白软甲折射着冷光,冰晶面具后是毫无感情的视线。传功长老冰云与执事长老雪霁分立两侧,气息锁定皓月,封死了她左右退路。
缥缈宗这边,刘清风、李酉、林清淼等长老率领众多弟子,已闻讯赶到广场边缘,结成阵势,人人面色凝重,灵力暗提。但他们没有得到皓月或更高层的指令,不敢贸然闯入这明显已成对峙之势的场中。更远处,主峰各殿宇间,无数道或担忧、或惊疑、或愤怒的目光投注于此。
“皓月,”寒月宫主终于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冰冷刺骨,“见到本宫亲临,还不跪下请罪?交出《太阴镇魂诀》上部与‘月魄’本源,或许,本宫念在昔日同门一场,可留你一缕残魂转世。”
皓月静静看着她,片刻后,才缓缓摇头,声音清越依旧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:“寒月师姐,当年之事,你我心知肚明。功法乃师尊临终前所授,非我盗取。‘月魄’本源与我性命交修,更非宫中之物。我离开寒月宫,是为寻自己的道,并非叛逃。师姐何必执着于此,更何必……兴师动众,来此扰人清静?”
“住口!”寒月宫主厉声打断,凤眸中寒光大盛,“巧言令色!师尊偏心于你,私下授你完整上部,置宫规于何地?‘月魄’乃寒月宫世代相传圣物,岂容你据为己有?寻自己的道?呵,你的道,就是躲在这等没落宗门,苟且偷安?皓月,你太让本宫失望了!今日,本宫便以寒月宫宫主之名,清理门户,收回属于我宫的一切!”
话音未落,她猛地一挥袖:“寒霜卫,布‘玄冰锁灵阵’!困住她!”
“遵命!”
三十六名寒霜卫齐声应和,声如金铁交鸣。只见她们同时脚踏玄奥步法,身形如穿花蝴蝶般交错移动,手中不知何时已各持一柄制式冰晶长剑。剑身轻颤,发出嗡鸣,道道冰蓝色的灵力丝线从剑尖激射而出,纵横交织,瞬间在皓月周围十丈范围内,构建出一个繁复精密、散发出刺骨寒意的立体光网囚笼!
阵法一成,广场温度骤降,地面凝结出厚厚的白霜,空气仿佛都被冻结,连灵力流转都变得滞涩无比。阵法光网不仅封锁空间,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试图渗透、冻结阵中之人的灵力与气血。
“皓月师姐!”刘清风见状大惊,就要上前。
“退下。”皓月头也未回,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此乃我私事,缥缈宗不必插手。”
刘清风脚步一顿,面露焦急,却不敢违逆。
皓月身处阵中,感受着周身侵袭而来的刺骨寒意与灵力压制,体内《太阴镇魂诀》自行加速运转,月华宝珠自她眉心浮现,洒落清辉,在她身周形成一层薄薄的、流动着月华光晕的护罩,将玄冰锁灵阵的压制之力隔绝在外。冰蓝与月白两色灵光碰撞,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响。
“师姐,非要如此吗?”皓月望向阵外的寒月,眼中掠过一丝复杂,“同门相残,便是你想看到的?收手吧,带人离开,我可当今日之事未曾发生。”
“同门?你也配提同门二字?”寒月宫主冷笑,眼中嫉妒与怨毒几乎化为实质,“收起你那假惺惺的姿态!今日,要么你自废修为,交出东西,随本宫回寒月宫领罪;要么,本宫便亲手将你镇压,抽魂炼魄,拿回属于我的一切!红莲,冰云,雪霁,入阵!擒下她!”
红莲早已按捺不住,闻言长啸一声,背后双剑铿然出鞘,一赤一青,剑身燃起熊熊烈焰与凛冽罡风,她身形如电,率先闯入阵中,双剑交错,化作一道赤青相间的狂暴剑轮,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直斩皓月!烈焰与罡风竟似不受玄冰锁灵阵多少影响,反而借助阵法寒意,更显暴烈。
冰云与雪霁亦同时出手。冰云长老双手结印,空中凝结出无数细如牛毛的湛蓝冰针,如同暴雨般攒射向皓月周身大穴,专破护体灵光。雪霁长老则袖袍一卷,一条洁白如雪的素练法宝激射而出,灵动如蛇,并非强攻,而是缠绕迂回,试图锁拿皓月四肢,限制其行动。
三位元婴后期以上的高手,配合玄冰锁灵阵的压制,一出手便是杀招,显然打算速战速决,不给皓月任何喘息之机。
面对如此围攻,皓月眸光一凝。她并未硬接红莲狂暴的双剑剑轮,足尖一点,月白身影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退,险之又险地避过剑锋,同时双手在身前虚划,太阴灵力喷涌而出,化作一面流转着月华符文的半透明冰盾。
“叮叮叮叮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