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林边缘的荒山野岭,在夜色中更显狰狞。叶尘三人不敢走开阔地带,专挑草木茂密、地势崎岖的小径潜行。叶尘伤势最重,几乎全靠鬼灵子和柳青青搀扶,每走一段便要停下调息片刻。好在阴骨道人储物袋中的丹药品质不错,其中一种名为“玉露回春丹”的三阶疗伤丹药,对内外伤均有奇效,叶尘服下后,伤势总算稳住了恶化的趋势,勉强恢复了一丝行动能力。
如此走走停停,直到天光微亮,三人才终于走出了黑风林那令人压抑的魔气笼罩范围,空气重新变得清新。回首望去,百里外的黑风林上空依旧魔云翻滚,那冲天的魔气光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格外刺目,仿佛一根连接天地的漆黑巨柱,散发着不祥的气息。
“魔主脱困的动静越来越大了。”鬼灵子心有余悸道,“也不知道那些大宗门的高阶修士是否已经察觉,前来镇压。”
“那不是我们现在能操心的事。”叶尘摇头,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已恢复清明,“先顾好自己。”
又行了一个多时辰,日上三竿时,他们终于找到了记忆中的那处山村。村子位于两座荒山之间的狭长谷地中,仅有几十户人家,房屋多以灰石垒砌,低矮简陋。村外有溪流蜿蜒,开垦着些许贫瘠的田地。此地灵气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,对修士而言毫无价值,但对急需隐蔽疗伤的叶尘三人来说,却是绝佳的藏身之所。
三人寻了一处位于村子最外围、靠近山脚、早已废弃的破旧石屋,略作收拾,便住了进去。鬼灵子在屋外布置了几个简易的隐匿和警戒阵法,虽不高级,但足以瞒过凡人和低阶修士的探查。柳青青则取出一套简单的阵旗,在屋内布下一个小型的聚灵阵——虽然此地灵气稀薄,但聚少成多,总能加快一丝恢复速度。
安顿下来后,三人这才真正松了口气。紧绷的神经一旦松弛,强烈的疲惫和伤痛便如潮水般涌来。鬼灵子和柳青青也各自带伤,当即服下丹药,开始打坐调息。
叶尘盘膝坐在屋内相对干净的一角,先仔细检查了自身状况。肉身伤势最重,多处骨骼有细微裂痕,经脉受损严重,五脏六腑皆有震荡,好在星辰真龙涎的药力仍在持续发挥作用,加上玉露回春丹,恢复只是时间问题。最麻烦的是神魂,强行吸纳金篆本源带来的信息冲击,以及催动那神秘短剑对心神的透支,使得识海动荡,神识之力十不存一,若非有金篆本源那温润浩瀚的气息不断滋养稳固,恐怕早已伤及根本。
接着,他拿出了那柄暗金色短剑。剑长一尺三寸,剑鞘古朴,呈暗金色,上有简单的云纹,入手沉重,非金非木,不知是何材质。剑柄末端,刻着一个极其微小、几乎难以辨认的古篆,叶尘仔细辨认,隐约像是一个“戮”字。
他握住剑柄,缓缓将短剑拔出。剑身黯淡,呈现一种深沉的暗铜色,并无锋刃,更像是一柄未开锋的钝器。然而,当叶尘尝试将一丝微弱的神识和法力探入时,剑身却传来一股冰冷、死寂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漠然之感。之前那惊天一击消耗了此剑积攒的某种力量,此刻它似乎陷入了沉睡。
“戮……”叶尘喃喃念着那个字,若有所思。此剑诡异,威力绝伦,但消耗和反噬也大,且似乎蕴含着一股极致的杀伐与毁灭之意,绝非善物。在没有完全摸清其底细和掌控方法前,不宜轻易动用。他将短剑归鞘,小心收起,此物或许会成为他日后的一张底牌,但更可能是一把双刃剑。
然后,他取出了阴骨道人的几个储物袋,开始清点战利品。一名金丹修士的身家果然丰厚,下品灵石便有近两万,中品灵石也有三百余块。各类丹药瓶罐数十个,其中疗伤、恢复、辅助修炼的皆有,品质多在二阶、三阶,对目前的叶尘来说颇为实用。炼器材料若干,以阴属性为主,叶尘用不上,但可以换取灵石。几件阴煞法器,如那杆招魂幡(仿品)、一面白骨盾、一串骷髅念珠等,气息阴邪,叶尘不喜,但也暂且收起。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玉简、书籍,记录的多是幽冥海的功法秘术、地理见闻,以及一些见不得光的邪道秘法,叶尘粗略扫过,大多不合他道途,但其中关于幽冥海势力分布、某些险地秘境记载的信息,倒有些价值。
最让叶尘关注的,是两样东西。一是那块“青冥宝玉”,通体碧绿,入手温润,散发着一股宁静心神、滋养魂魄的清凉气息。叶尘尝试注入一丝法力,宝玉内那缕青色云气便缓缓流转,散发出更浓郁的清灵之气,让他昏沉的识海都为之一振。此物对恢复神识伤势大有裨益,正好合用。
另一样,则是一枚漆黑的玉简,材质特殊,入手冰凉。叶尘神识探入,发现其中记录的并非功法,而是一副复杂的地图,以及大量关于“幽冥鬼市”的记载和注意事项。地图中心,标注着一个名为“九幽洞”的地方,似乎是幽冥海控制下的一处地下黑市,位于南域与中土交界处的三不管地带,鱼龙混杂,专门进行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。玉简中还提到,近期“九幽洞”鬼市将有一次较大规模的拍卖会,似乎有结丹灵物出现的信息。
“九幽洞鬼市……结丹灵物……”叶尘心中一动。他离开百草门游历,最主要的目的便是寻找结丹机缘。虽然从枯骨老人和墨渊处得了些线索,但都不甚明确。这“九幽洞”鬼市,或许是一个机会。当然,那等地方必定危险重重,需从长计议。
清点完收获,叶尘将用得上的丹药、灵石、青冥宝玉等物分门别类收好,那些阴邪法器和用不上的材料则单独放置,准备日后处理掉。做完这些,他才真正静下心来,将注意力投向识海。
识海中央,那点“金篆本源”如同一轮微型的金色太阳,静静悬浮,散发着温和而浩瀚的光芒,不断滋养着受损的神魂,使其缓慢恢复。周围,则是无数悬浮的、细碎的金色光点,每一个光点都仿佛是一个微缩的古老篆文,蕴含着无穷的奥妙。
叶尘收敛心神,小心翼翼地将一缕神识,缓缓探向那点金色本源。
“轰!”
神识接触的瞬间,比之前更加清晰、但也柔和了许多的信息洪流涌入脑海。这一次,他没有抗拒,而是主动引导、梳理这些信息。
不知过了多久,叶尘缓缓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震撼与明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