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三炮没有再看监控画面。他转身走向墙角的武器架,山河重剑入手的刹那,左掌狠狠拍在控制柱底部的自毁阵眼——那是防止金乌炮落入敌手的最后保险。
山腹开始崩塌,轰鸣声震耳欲聋。他冲出中枢时,身后传来金乌大炮炮管断裂的巨响,整座炮台在连环爆炸中化作火海,冲天的烈焰将夜空烧成赤红,宛如朱雀神鸟浴火而焚。
废墟边缘,陈三炮从怀中取出轩辕鼎。古鼎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暗金光泽,鼎身雕刻的山川河流虚影仿佛活了过来,缓缓流转。他将重剑收回鼎内空间,最后望了一眼北方的血色战场,转身汇入撤离的人流。
拓跋狰踏进朱雀城时,城中已空无一人。街道上散落着丢弃的盔甲与兵器,篝火还在噼啪燃烧,却透着死寂的荒凉。
“搜!”他捂着受伤的左肩,声音嘶哑如破锣,“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操炮的找出来!本侯要将他挫骨扬灰!”
血色军士冲进每一条街巷,踢开每一扇门。但他们只找到搬空的仓库、熄灭的炉灶,还有中央广场上那堆仍在燃烧的金乌大炮残骸——控制中枢已在自爆中彻底融化,连半点有用的符文都没留下,只有灼热的灰烬在风中打着旋。
黎明将至时,一份份“未发现目标”的军报堆在拓跋狰面前。他一掌拍碎了临时搬来的案几,木屑纷飞中,左肩的伤口再次崩裂,鲜血染红了半边王袍,眼中的暴怒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白虎神国的议政殿里,消息是清晨送达的。玉阶之上,女帝展开密报,指尖在“火欣雅被掳”五个字上停留了片刻,纤长的睫毛垂下,遮住眸中情绪。
她抬头看向阶下众臣,目光最后落在一位白发老臣身上——那是三朝元老,也是当年力主与朱雀神国联姻的太傅。
“修罗神国那位三皇子,”女帝声音平静无波,听不出喜怒,“如今关押在何处?”
“回陛下,在北境寒狱。”老臣躬身作答,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,“已拘押三月有余,日夜有重兵看守。”
“拟国书。”女帝合上密报,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,“提出交换吧。一个换一个。”
同日正午,盖着白虎神国玉玺的交换国书从白虎城发出,快马加鞭奔向修罗神国的都城。而此刻的陈三炮,已经站在了修罗城外。
他易容成一个驼背的老药农,脸上贴着粗糙的皮面具,沟壑纵横,手指染着洗不掉的草药污渍,散发着苦涩的气味。背篓里装着半篓晒干的“血骨草”——这种只生长在战场遗址的草药,是修罗城黑市的硬通货,据说能炼制提升煞气的丹药。
进城很顺利。守军捏着鼻子检查了背篓,见都是寻常草药,便挥手放行,没人注意到老药农佝偻的背影里藏着挺拔的脊梁。
修罗城的街道狭窄而拥挤,石板路上残留着暗红的污渍,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异域香料混合的古怪气味。陈三炮在城南找了间最破旧的客栈住下,用三株血骨草换来了一张皱巴巴的修罗府地形图——那是客栈老板从某个烂醉的退役卫兵嘴里套出来的,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几处关键岗哨。
接下来三天,他扮作送菜的小贩、收夜香的杂役、修屋顶的短工,三次混进修罗府外围。但每一次,都在接近内院时被拦下。巡逻的卫兵换岗毫无规律,暗处还有流动的灵力探测法阵在闪烁——那不是防备外敌闯入的阵仗,更像是……防止里面的人逃出来。
第四天夜里,陈三炮蹲在修罗府西墙外的暗巷中,盯着墙头流动的血色符文,眉头紧锁。墙内巡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又渐渐消失,规律中藏着刻意的谨慎。
火欣雅不在这里。
或者说,不在常规的囚牢中。
就在他准备祭出轩辕剑强行潜入时,巷口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一队血色轻骑飞驰而过,铁甲碰撞声惊得屋檐下的乌鸦扑棱棱飞起,马背上骑士的嘶喊在夜风中飘来:“皇子回来了!快开北门!三皇子从白虎神国回来了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