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——!!!”
整座庭院的地面都被掀翻了,碎石与烈焰混合着冲天而起。赤红火焰如海啸般席卷开来,所过之处,黑甲战士连人带甲被烧成滚烫的铁水,防御法阵如纸糊般破碎,发出凄厉的嗡鸣后彻底消散。火焰甚至蔓延到周围的建筑,廊柱轰然坍塌,楼阁倾颓倾覆,整座修罗府在火海中发出垂死的呻吟,浓烟滚滚。
平阳侯挣扎着想从废墟里爬出来,断了的手臂无力地垂着,眼中满是绝望。却见一道粗壮的火柱从天而降,精准地灌入他胸口的塌陷处。这位神侯境中期的强者连惨叫都没发出,身体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,从内而外炸开,最终烧成了一堆焦炭,连骨头渣都没剩下。
一刻钟。
仅仅一刻钟的时间,曾经威严森严、守卫重重的修罗府,已经变成一片燃烧的废墟。还活着的修罗卫不到三成,而且个个带伤,惊魂未定地朝着府外狼狈逃窜,根本无心恋战。
火欣雅从半空落下,赤足踩在滚烫的瓦砾上,脚下发出滋滋的声响,却丝毫影响不了她。她走到陈三炮所在的屋前,看了眼被他掐着脖子、抖如筛糠的修罗浩,眼中闪过一丝厌恶,又转头看向陈三炮,目光柔和了些许。
“解气了?”陈三炮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火欣雅没有回答。她伸出手,用指尖轻轻抹掉陈三炮脸上溅到的一滴血,动作温柔,与刚才的狂暴判若两人。然后她踮起脚尖,在他嘴唇上重重亲了一口。
那是个带着硝烟和血腥味的吻,短暂却炽热,仿佛要将彼此的气息都烙印在对方身上。
“利息收完了。”她退后半步,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,但眼神却亮得惊人,“剩下的……回去再说。”
陈三炮用特制的禁灵锁将修罗浩捆成了粽子,让他动弹不得,然后像扛麻袋一样甩到肩上,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。火欣雅则从废墟里找回了那枚烧变形的统领令牌,握在掌心看了片刻,最终还是收进了怀里,那是对过去的一种了断。
两人走出修罗府大门时,整条街空无一人。远处有胆大的百姓从门缝里偷偷张望,但没人敢靠近这片刚刚经历过浩劫的地方,空气中还弥漫着浓烈的烟火味和血腥味。
“现在去哪?”火欣雅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。
陈三炮将肩上的修罗浩往上颠了颠,发出沉闷的响声:“回朱雀城。用他,换回你的城。”
火欣雅侧过头看他,眼中带着一丝疑问:“你确定修罗神国会答应?他们未必会在乎一个皇子的死活。”
“他们没得选。”陈三炮看向东方,那里是朱雀城的方向,“皇子只有一个,死了就没了。城可以再打,但皇子没了,修罗皇那边没法交代。更何况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他们应该已经收到修罗府被夷为平地的消息了。现在比我们更急的,是修罗皇。他需要一个台阶,也需要保住自己的儿子。”
火欣雅不再说话,她相信陈三炮的判断。她走到陈三炮身边,很自然地伸手,握住了他空着的那只手。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,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,却让人觉得无比安心。
掌心相贴的瞬间,陈三炮微微僵了一下,随即反手握紧了她的手,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,带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。
“看什么看?”火欣雅目视前方,耳根却悄悄泛起了一丝红晕,“赶紧走。再磨蹭,追兵就真来了。”
陈三炮低笑一声,握紧了她的手,加快了脚步。
两人并肩朝着城门方向走去。身后,修罗府的烈火还在熊熊燃烧,黑烟冲天而起,将半座城的天空染成了灰色,像一幅悲壮的水墨画。
而前方,是通往朱雀城的路。路或许还很长,或许还会有波折,但只要两人并肩同行,便无所畏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