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吞没一切的感觉只持续了短短一瞬,像被无形的潮水包裹又骤然褪去。
当视线重新清晰时,陈三炮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垠的沙漠里。天空是浑浊的土黄色,像被蒙上了层厚厚的尘埃,没有云,也没有太阳,只有一种沉闷的光线从四面八方透下来,照得沙丘泛着死寂的光。脚下的沙砾滚烫如烧红的铁粒,踩上去能感觉到灼痛透过靴底传来,远处的地平线在扭曲的热浪中微微晃动,仿佛随时会融化。
他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——战场传送是随机落点,但难保不会有人被传送到相近的区域,尤其是那些对他怀有敌意的人。
果然,左侧百丈外的沙丘顶端,一道暗紫色的身影缓缓从扭曲的光线中浮现。魔婉柔抬手拂去肩头的沙粒,指尖划过银灰色的发梢,那双勾魂夺魄的紫眸精准地锁定陈三炮,眼中闪过一丝意外,随即漾起饶有兴味的笑意,像发现了新奇玩物的猫。
“真巧呢。”她的声音带着某种慵懒的磁性,顺着燥热的风飘过来,尾音微微上挑,“白虎神国的小侯爷,我们倒是有缘。”
陈三炮没接话,只是不动声色地握住了背后山河重剑的剑柄,指腹贴在冰凉的剑鞘上,掌心却渗出细汗——这女人的气息比在广场上时更加危险,像藏在花丛里的毒刺。
魔婉柔轻笑出声,赤足踩在滚烫的沙丘上,脚踝纤细如白玉雕琢,每一步落下,沙地上都绽开一朵虚幻的紫莲,莲瓣层层叠叠,转瞬即逝。莲香混在干燥的热风中,带着奇异的甜腻,悄无声息地钻进陈三炮的鼻腔,顺着呼吸缠上识海,竟让他心头泛起一阵莫名的躁动,眼皮也有些发沉。
“别紧张呀。”她在距离三十丈处停下,紫眸中泛起涟漪般的光晕,仿佛盛着整片星空,“我只是……好奇而已。能让血煞王都另眼相看的人,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?”
话音未落,陈三炮眼中金芒骤然一闪。
纯阳神体自行运转到极致,丹田内的火焰神种猛地腾起,一股灼热的力量瞬间席卷识海,将那如藤蔓般缠绕上来的魅惑之力焚成青烟。他下意识后退半步,脚跟刚离地,原本站立的位置突然塌陷——细密的沙粒如流水般下陷,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沙坑,黑黢黢的洞口仿佛巨兽张开的嘴。
魔婉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紫眸微微睁大:“能这么快挣脱我的‘月魔涟漪’……倒是比想象中有趣。”
就在这时,右侧的沙地突然“轰”地炸开,五道身影从沙中冲起,带起漫天黄沙。为首之人正是修罗浩——他斜倚在一架由四个神侯境强者抬着的玉辇上,锦毯盖住的双腿依旧无法动弹,脸色比之前更加惨白,嘴唇却咬得发紫,但那双眼睛里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,死死剜着陈三炮。
“陈三炮!”修罗浩的嘶吼带着破音的尖锐,像被踩住尾巴的疯狗,“这次我看你还往哪逃!天罗地网,插翅难飞!”
玉辇旁,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的黑甲大汉往前踏了一步,厚重的铠甲在沙砾摩擦下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肩宽背阔,手臂比常人的大腿还粗,神侯境巅峰的气息如山峦般压过来,瓮声瓮气地开口:“末将周腾,请战斩此獠!”
魔婉柔饶有兴致地退到一旁的沙丘上,双手抱胸,摆出十足的看戏姿态,紫眸在陈三炮和周腾之间来回转动,像在评估两边的胜算。
周腾没有半句废话,身形如出膛的炮弹般冲向陈三炮。他每一步踏下,脚下的沙地都炸开一个深坑,黄沙飞溅如箭,神侯境巅峰的灵力在他体表凝结成一层厚重的黑色铠甲,连脸颊都覆盖着狰狞的兽面甲片。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拳风未至,陈三炮已经感觉到脸颊被刮得生疼。
陈三炮不敢怠慢,猛地抽出山河重剑,宽厚的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青光,横挡在身前。
“铛——!!!”
重剑与拳铠碰撞的巨响震耳欲聋,仿佛两尊青铜巨钟相撞,声波在沙漠上扩散,激起一圈圈沙浪。陈三炮只觉一股沛然巨力顺着手臂传来,虎口瞬间震裂,鲜血滴落在滚烫的沙地上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。他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十余丈,双脚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,靴底几乎被磨穿。纯阳神体赋予的巨力让他勉强接下这一拳,但整条手臂已经麻木得失去知觉——神侯境巅峰与玄神境十级的境界差距,终究如鸿沟般难以逾越。
周腾眼中闪过一丝不屑,像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,正要再次欺身而上,脚下的沙地突然毫无征兆地一软。
不,不是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