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三炮的手按在魔婉柔头顶的沙面上,掌心淡金色的领域之力如水波般漾开,带着刚领悟的法则韵律。身周三尺内的流沙瞬间凝滞,像被冻住的河流,连最细微的流动都停止了。
魔婉柔抓住这短暂的机会,月魔力催动到极致,破碎的紫甲下肌肤泛起月华般的光泽,仿佛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银辉。她身体如游鱼般向上挣脱,沙粒顺着她的轮廓滑落,发出细碎的声响——
“哗啦!”
赤足重新踩上沙面的瞬间,脱力感席卷全身,她腿一软,险些栽倒。陈三炮眼疾手快,伸手扶住她的胳膊,触手冰凉滑腻,带着月魔族特有的玉石般的体温,与他掌心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能走么?”他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刚动用领域的疲惫。
魔婉柔尝试迈步,脚下的流沙却立刻开始下陷,脚踝瞬间没入半寸。她脸色微变,摇了摇头:“沙河的领域还没完全散去,我的月魔空间术……被压制了,无法在沙面借力。”
陈三炮沉默了两秒,忽然弯腰,一手穿过她膝弯,另一手稳稳揽住她后背,将人打横抱了起来。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魔婉柔身体骤然僵住,像被施了定身咒,紫眸猛地睁大:“你——”
“别动。”陈三炮打断她,声音很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要么这样走,要么我把你重新扔回沙里,选一个。”
魔婉柔咬住嘴唇,长长的睫毛急促地颤动了几下,最终还是放松了身体,任由他抱着。她别扭地别过脸,不去看陈三炮的眼睛,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,像染上了晚霞。这是她活了近二十年,第一次被异性如此近距离地抱着,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纯阳气息,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胸膛的温度和沉稳的心跳,那节奏竟奇异地让她有些安心。
陈三炮迈开步子。他走得很稳,每一步落下前,都会先以领域之力探知沙面,让脚下的流沙在领域影响下短暂凝固,形成一个巴掌大的临时落脚点。这需要极其精准的控制力,不一会儿,他额角就渗出细密的汗珠,顺着下颌线滑落,滴落在魔婉柔的手背上,烫得她微微一颤。
“喂。”魔婉柔忽然开口,声音闷闷的,带着一丝不自在,“你看什么看?”
陈三炮收回视线——他刚才确实在观察她锁骨处一道细小的伤痕,那是被流沙中隐藏的尖锐石砾划破的,此刻还渗着血丝。
“伤口不处理会感染。”他实话实说,掌心的领域之力无意识地溢出一丝,轻轻扫过那道伤口,带来一阵微麻的暖意。
“月魔族的体质不会感染。”魔婉柔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“……多谢关心。”
接下来一路,两人都没再说话。只有呼啸的风声和流沙摩擦的“沙沙”声,偶尔夹杂着几句别扭的拌嘴:
“你手能不能别贴那么紧?月魔族怕热。”
“怕你掉下去。”
“……我忍。”
“你呼吸喷到我脖子了,痒。”
“沙子进鼻子了,打喷嚏不行?”
就这样,一个抱着,一个被抱着,在无边无际的沙漠中缓慢前行。魔婉柔从一开始的浑身僵硬,到后来逐渐放松,甚至偶尔会偷偷抬眼,打量陈三炮紧抿的唇线和利落的下颌线条,心里竟生出几分奇异的平静。
整整一个月。
当脚下的流沙终于不再下陷,沙粒恢复正常的松软触感时,陈三炮停下脚步,将魔婉柔轻轻放了下来。
魔婉柔赤足踩在实地上,踉跄了一下才站稳。她试着运转功法,月魔力在经脉中重新流畅起来,像解冻的溪流——终于脱离“逆流沙河”的领域范围了。
她回头望去,那片死亡沙河在视野尽头泛着诡异的暗黄色光泽,与周围的沙漠泾渭分明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,无声地吞噬着过往的生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