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是一条幽深的长廊,两侧墙壁由温润的白玉砌成,散发着淡淡的莹光。壁上用金线刻画着无数栩栩如生的药草图案——赤血龙涎草的叶片上还凝着逼真的血珠,九转还魂花的花瓣层次分明,幽冥腐骨藤的藤蔓缠绕着骷髅……每一株药草旁边都配有密密麻麻的古篆,详细记载着采摘方法、药性注解与配伍禁忌。
长廊里空无一人,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。
“侯爷!”身后传来北冥正的声音,带着几分虚弱。他也被传送到了附近,只是脸色苍白如纸,嘴角挂着血迹,显然在空间乱流中受了些内伤。
陈三炮转头扫视四周,长廊笔直延伸,看不到其他身影:“其他人都不在。”
北冥正苦笑一声,捂着胸口调息:“这遗迹的传送阵法太霸道了,地神境以下根本无法抵抗乱流的撕扯。希望魔姑娘他们能平安落在其他地方……”
两人沿着长廊谨慎前行,目光不时扫过壁上的药草图鉴,越看越是心惊。这些图谱中不仅有常见的天材地宝,甚至出现了几种连轩辕霓裳都忍不住惊叹的“上古神药”,其注解之精妙,足以让任何炼药师疯狂。
“此地应是药尊宫殿的藏书处。”陈三炮心中已有判断,脚步放缓了几分,“小心些,药尊最擅长用毒,这里恐怕到处都是看不见的陷阱。”
话音刚落,前方隐约传来嘈杂的喧哗声,夹杂着兵器碰撞与怒喝。
长廊尽头,一道光门闪烁。穿过光门,眼前豁然开朗。
那是一片方圆千丈的巨大药园,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白色雾气,吸入一口都能感到经脉微微发胀。园中种植着无数在外界早已绝迹的珍稀药材,有的开着七彩花朵,有的结着透明果实,有的根茎处缠绕着灵气形成的小龙。最中央的高台上,甚至有一株三丈高的七彩神树,树枝舒展如伞,树上结着七颗颜色各异的果实,红、黄、蓝、绿、青、紫、金,每一颗都散发着诱人的法则波动,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的本源之力。
此刻药园中已有上百人,来自不同势力,正为抢夺药材大打出手。打斗声、惨叫声、得手后的狂笑声混杂在一起,鲜血染红了脚下肥沃的灵土,与周围生机勃勃的药草形成诡异的对比。
“是七彩道源树!”北冥正倒吸一口凉气,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渴望,“传说中服下一颗果实,就能直接领悟一种法则本源,省去数十年苦修!这里竟然有七颗!”
陈三炮的目光却越过七彩道源树,落在高台下一株不起眼的血色莲花上——那莲花只有巴掌大小,扎根在一汪暗红色的池水中,九片花瓣如用血玉雕成,脉络清晰可见,莲心处有一团金色火焰虚影静静跳动,散发着温暖而纯净的生命气息。
血肉莲!
轩辕霓裳在他识海中激动地惊呼:“就是它!快取!这株血肉莲至少生长了万年,足以支撑我重塑肉身!”
陈三炮按捺住心中的波澜,正欲迈步上前,一道身影却拦在了面前。
那是个身穿天玄圣地白袍的青年,面容倨傲,袖口绣着四道金纹,代表着其核心弟子的身份。他周身气息赫然是神侯境五级,比北冥正还要强盛几分。青年身后跟着八名同样白袍的弟子,迅速散开阵型,将陈三炮和北冥正围在中间,个个眼神不善。
“天玄圣地,周睿。”青年上下打量了陈三炮一眼,看到他青衫上的血迹与朴素的装扮,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,“把你们在长廊里搜刮的药草图鉴交出来,再自断一臂,我可以当没看见你们,放你们离开。”
北冥正怒极反笑:“凭什么!这药园又不是你们天玄圣地的私产!”
周睿轻笑一声,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傲慢:“凭我是天玄圣地的核心弟子,凭我身后这八位师弟都是神侯境四级。”他抬手指了指周围那些正在厮杀的散修,“看到了么?在这里,没有背景,就得守强者的规矩。识相点,还能留条命。”
陈三炮的目光从药园中央的血肉莲上收回,缓缓落在周睿那张倨傲的脸上。
阳光透过药园上空的光晕洒下,在他眼中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。
“让开。”他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宁静,“或者,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