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废物。”纳兰麟不耐烦地挥手,那随从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,狠狠撞在桅杆上,喷出一口鲜血,昏死过去。战船缓缓降落在皇宫前的广场,巨大的船体重压之下,广场上的白玉砖寸寸龟裂,发出刺耳的碎裂声。纳兰麟踏出船舱时,两侧三十六名身着金甲的神族护卫同时单膝跪地,铠甲撞击地面的声响震得宫殿的几扇琉璃窗“哗啦”作响,碎片簌簌落下。
白月言没有出现。出现在宫门前的是一道玄衣身影,面纱遮面,腰间佩剑,正是轩辕霓裳。她独自一人立在夕阳余晖中,身后是空荡荡的九十九级玉阶,阶上的铜鹤在暮色中投下细长的影子,显得格外孤绝。
纳兰麟眯起眼睛,瞳孔微微收缩。那身形、那站姿、那即便隔着面纱也能感受到的冰冷气息...他心脏猛地一跳,指尖不自觉地收紧,攥住了袖中的九神封天印印诀。不可能,轩辕霓裳应该早在三百年前就神魂俱灭了,当年他亲眼看见她被神印击中,坠入深渊。
“白虎女帝?”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,声音刻意放柔了几分,带着虚伪的温和,“本神子亲临,你竟敢不跪迎?”
玄衣女子微微颔首,面纱随着动作轻轻晃动,露出一截光洁的下颌:“神子远道而来,妾身有失远迎,还望恕罪。”
这声音...纳兰麟瞳孔骤缩,呼吸都漏了一拍。太像了,像到让他浑身血液都在沸腾,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——当年那个持剑立于轩辕神殿前的少女,也是这样的声音,清冷中带着不屈。
他踏前一步,几乎要忍不住冲上去揭开她的面纱,却又强行止住脚步,换上一副温文尔雅的姿态:“无妨。只是我族使臣纳兰泽日前前来传讯,至今未归,不知女帝可知他下落?”
“未曾见过。”面纱下的声音毫无波澜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纳兰麟身后一名护卫按捺不住,厉声喝道:“放肆!神子问话,还不速速摘
“住口。”纳兰麟反手一记耳光将那护卫抽飞出去,护卫撞在船身的铁板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他转回头时,脸上已恢复如沐春风的笑容,只是眼底深处藏着贪婪与急切:“下人不懂规矩,女帝莫怪。”他的目光贪婪地描摹着玄衣女子的轮廓,从面纱下的眉眼到纤细的腰身,“不知女帝可否...以真容相见?本神子愿以神庭珍宝相赠。”
轩辕霓裳静立片刻,缓缓抬手。指尖触及面纱边缘时,夕阳恰好沉入远山,最后一缕余晖将她整个人镀成金色的剪影,美得惊心动魄。她在拖延的这片刻里,清晰地听见皇宫深处密室方向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、仿佛琉璃碎裂的声响——那是真神传承彻底融合的征兆,也是陈三炮准备就绪的信号。
“神子既然想看。”她终于开口,手指却停在面纱系带处,声音平静无波,“妾身自当遵从。”
纳兰麟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,所有注意力都聚焦在那双即将揭开面纱的手上,眸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。他身后的三十六名护卫,乃至整艘战船上的神族战士,没有一人察觉——皇宫地底深处,一股足以令神帝境强者战栗的气息,正如蛰伏了千年的太古凶兽般,缓缓苏醒,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