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三炮疾步上前,与陈凡一同搬开压在上面的妖兽尸体,露出了沈向武那张惨白如纸、气若游丝的脸。他胸腹间一道巨大的撕裂伤深可见骨,几乎能瞥见蠕动的内脏,鲜血浸透了身下的岩石,在地上积成一滩暗红,显然是在之前的混战中被妖兽利爪重创。
“沈向武!”陈凡急声呼唤,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沈向武艰难地掀开眼皮,涣散的目光在陈三炮脸上聚焦,嘴唇翕动着,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:“少……少侠……魔狼王……死了吗?”
“死了。”陈三炮蹲下身,指尖搭上他的脉搏,眉头瞬间紧锁。伤势太重,失血过多,生机正像沙漏里的沙,飞速流逝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沈向武眼中闪过一丝解脱的光彩,嘴角竟扯出一个极细微的弧度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,“爹……娘……小妹……仇……报了……谢谢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的眼神又开始涣散,仿佛随时都会熄灭。
“哥!他快不行了!”陈凡急得直跺脚。
陈三炮的目光猛地转向一旁瘫软在地、瑟瑟发抖的吴文士,声音冷得像冰:“你懂医术?”
吴文士打了个激灵,连忙点头如捣蒜:“懂!懂一些皮毛!城主府里常备伤药,小人……小人略知用法!”
“救活他。”陈三炮抬手指向沈向武,语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,“他活,你活。他死,你就跟着陪葬。”
吴文士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连滚带爬地扑过来,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几个小瓷瓶,又撕下自己还算干净的衣襟,颤抖着清理沈向武的伤口、撒药粉、包扎,动作虽生疏却透着一股求生的急切,显然并非完全不懂医理。
趁着吴文士救治的功夫,陈凡开始快速清理洞内的妖兽尸体,尤其是魔狼王和四臂猿猴这类强大妖兽,小心地将它们的内丹、利爪、独角等有价值的材料取下,收入储物袋。这些可都是难得的修炼资源,丢了可惜。
陈三炮则盘膝坐下,从王昆的储物戒里摸出几颗疗伤丹药服下,闭目调息,全力运转功法,试图恢复几近枯竭的元气。他的脸色依旧苍白,但随着丹药化开,气息渐渐平稳下来,不再像刚才那般虚弱。
那个之前说想学剑的小女童楚灵儿,不知何时挪到了陈三炮不远处,抱着膝盖蹲在地上,安静地看着他,不敢出声打扰。直到陈三炮调息完毕睁开眼,她才仰着小脸,细声细气地问:“大哥哥,你的伤……要紧吗?”
陈三炮看向她,微微摇头:“无妨。”
楚灵儿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,小脸上满是认真:“大哥哥,我爹娘……可能真的找不到了。如果……如果我以后能去天剑宗,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就能变得像你一样厉害,再也不怕妖怪了?”
陈三炮看着她眼中那混合着悲伤与倔强的渴望,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天剑宗是修行圣地,但修行之路,比斩杀妖兽要艰难百倍。你若真有此心,得先好好活下去,等长大了再说。记住,力量的意义,是守护想守护的人,而不是恃强凌弱。”
楚灵儿似懂非懂,却用力点了点头,把“守护”两个字牢牢刻在了心里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吴文士终于停下了手,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小心翼翼地对陈三炮道:“少……少侠,血止住了,最好的伤药也用上了,他……他暂时保住了性命,但能不能醒来,还要看他自己的造化……”
陈三炮起身查看,沈向武的呼吸虽然微弱,但已平稳了许多,脸上也多了一丝血色。他转头看向吴文士,后者立刻紧张地低下头,大气不敢出。
“带着他。”陈三炮吩咐完吴文士,转身走向那个巨大的铁笼。
他挥剑斩断铁笼与地面的连接,然后心念一动,那沉重的铁笼竟缓缓悬浮起来,离地半尺。他又看向楚灵儿和其他孩子:“都进去,坐稳了,我带你们回家。”
孩子们虽然对这曾经囚禁他们的铁笼心存恐惧,但“回家”两个字像磁石一样吸引着他们,纷纷听话地爬了进去,互相依偎着,眼中既有不安也有期待。
陈三炮又看向吴文士:“你也进去,看好沈向武和这些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