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剑长老的指控如同两座沉重的大山,压得厅内众人几乎喘不过气。陈族众人,连族长陈长青都面色发白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袍。他们知晓陈天之死确有其事,却万没料到天剑宗竟将三年前周元丰那桩旧案也翻了出来,还颠倒黑白至此!
叶雅急得猛地站起身,刚要开口,却被身旁的族人轻轻拉住,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,眼中满是焦灼。
就在这死寂压抑的厅堂中,陈三炮缓缓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迎向银剑长老那锐利如剑的眼神,没有丝毫退缩。
“长老所言,漏洞百出,无非是欲加之罪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投入静水的石子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其一,我陈三炮,从未正式拜入天剑宗门下,何来‘同门’之说?更遑论‘盗取功法’?当年我前往天剑宗,是受外门一位管事相邀,以杂役身份暂居,此事有当时的引荐文书与管事为证,一查便知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陡然转冷,带着彻骨的寒意:“至于周元丰……当日分明是他觊觎我体内的真龙圣骨与伴生龙筋,假意邀我饮酒,却在酒中下了‘散功蚀骨散’,意图废我修为,抽取圣骨龙筋!我拼死反抗才侥幸逃脱,却也因此修为大损,圣骨龙筋被其邪法损毁大半!此事,周元丰洞府中想必还残留着当年布置邪阵的痕迹与药物残余,长老何不先查清?究竟是谁暗害谁,谁才是叛逆,自有公论!”
此言一出,满堂皆惊!
陈长青等人只知道陈三炮三年前归来后修为停滞、圣骨龙筋尽毁,一直以为是遭遇意外或修炼出了岔子,万万没想到竟是被人如此歹毒地暗算!而暗算者,竟是被天剑宗寄予厚望的弟子周元丰!
“信口雌黄!”银剑长老脸色一沉,眼中寒光更盛,拍案而起,“周师侄品行端方,岂容你这等劣徒污蔑!分明是你……”
“其二,”陈三炮不等他说完,继续道,“陈天之死,是在我陈族内部,于演武场上进行的生死挑战。众目睽睽,合乎族规。他身为陈族子弟,向我发起生死斗,我依规应战,何来‘戕害宗门精英’之说?若依长老所言,宗门弟子归家后,连家族内部合乎规矩的比斗都不能参与,否则便要治罪,那天剑宗的手,未免伸得太长了!”
他目光扫过一旁始终笑眯眯的笑面佛长老,最后落回银剑长老脸上,语气不卑不亢:“况且,我陈三炮如今已与青州林家大小姐林清雪定下婚约,不日将举行订婚之仪。林家家主林峰亲口应允,青州人尽皆知。长老今日若要以莫须有之罪强行拿人,恐怕……还需掂量掂量,是否担得起同时开罪陈林两家的后果。”
青州林家!这四字如同一记重锤,让银剑长老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。天剑宗虽强,但青州林家也是南荒有数的豪门,且与多个大势力交好,真要硬碰硬,绝非明智之举。
他脸色变幻不定,显然没料到陈三炮不仅实力超出预料,言辞更是犀利,还搬出了林家这尊靠山,一时竟有些骑虎难下。
“呵呵呵……”一直未曾开口的笑面佛长老,此时发出一串低沉的笑声,打破了短暂的僵局,像一盆温水浇熄了燃得正旺的炭火,“年轻人,口才不错。银剑师弟,既然陈小友提出了异议,又有林家婚约在身,此事确需从长计议。依我看,不如先让陈小友与家人话别,我们再细细商议,如何?”
他这话看似打圆场,实则给了银剑长老一个台阶,也暂时缓解了剑拔弩张的气氛。毕竟,直接与林家冲突,对天剑宗并无益处。
银剑长老冷哼一声,目光阴鸷地在陈三炮身上扫过,尤其在听到“林家”二字时,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与不甘,最终冷冷道:“也罢。就依笑面佛师兄之言。陈三炮,给你一炷香时间,与家人告别。一炷香后,随我等回天剑宗,是非曲直,自有宗门公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