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针慢吞吞地挪动着,仿佛故意跟她作对。
她甚至开始胡思乱想,伯父会不会因为哥哥家世普通、又是个农村兵,就看不上哥哥?会不会要求哥哥离开酥酥?
想到这种可能,陆芸的心就揪得更紧了。
哥哥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真心喜欢、也真心喜欢他的人……
酥酥那么好……
不行不行,不能这么想!
陆芸用力摇摇头,试图把那些不好的念头甩出去。
她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院子里光秃秃的树枝和偶尔走过的行人,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可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个世纪那么长,那边的门终于被推开。
陆芸猛地转身,心脏提到了嗓子眼。
南惟远率先走了进来,脸色……看不出什么异样。
还是那副严肃沉稳的样子。
陆一鸣跟在他身后,也走了进来,脸上的表情……也没什么变化。
依旧是那副冰山脸,眼神平静。
陆芸飞快地打量着两人的神色,试图从细微之处找出点端倪。
可看了半天,也没看出什么火药味,或者达成某种协议的松快感。
就是很平常的样子。
她心里更没底了,用眼神急切地询问陆一鸣:哥,怎么样?没事吧?
陆一鸣对上妹妹担忧的目光,几不可察地,轻轻点了点头。
那点头的幅度极小,若不是陆芸一直紧紧盯着他,几乎要错过。
但就是这一个小小的动作,像一颗定心丸,瞬间让陆芸悬了半天的心,“咚”一声落回了肚子里。
她长长地舒了口气,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。
还好还好,看来是过关了。
虽然不知道伯父和哥哥具体谈了些什么,但至少,气氛是平和的,结果应该不坏。
她刚放松下来,走廊那头就传来了动静。
检查室的门开了。
胡医生和护士推着南酥和方济舟走了出来,秦雪卿跟在旁边,眉头微微蹙着,似乎在思考什么。
南惟远立刻迎了上去。
陆一鸣的脚步也快了几分,走到南酥的轮椅旁,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脸上,仔细打量她的神色。
南酥的脸色比进去之前似乎白了一点,但精神还好,看到陆一鸣,还冲他眨了眨眼。
南惟远没顾上这些小动作,他看向妻子,沉声问:“雪卿,检查得怎么样?”
秦雪卿的眉头没有松开,她先指了指方济舟:“小方问题不大,身上的伤恢复得不错,后面好好养着就行。”
南惟远和陆一鸣都点了点头,目光随即齐齐转向南酥。
秦雪卿的视线落在女儿身上,叹了口气,语气凝重了些:“囡囡的情况……有些重。”
这话像一块石头,砸进了平静的水面。
南惟远的心猛地一沉。
陆一鸣的背脊瞬间绷紧了,眼神锐利地看向秦雪卿。
“有多重?”南惟远的声音压低了,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,“好不好治?”
陆一鸣没说话,但握着轮椅扶手的手,指节微微泛白。
南酥自己倒是没那么紧张,她拉了拉父亲的衣袖,软声道:“爹,您别着急,听娘说完嘛。”
秦雪卿看着丈夫和未来女婿那如临大敌的样子,又是心疼又是无奈,她摆摆手:“你们先别慌。具体的治疗方案,还得等一些检查单子全部出来,几个科室的专家一起会诊之后才能确定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伤肯定是重的,肩胛骨骨裂,内脏出血虽然止住了,但损伤需要时间修复,腰椎也承受了很大压力。必须绝对卧床静养,一点都不能马虎,后续的康复治疗也得跟上。”
南惟远的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陆一鸣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。
南酥看着父亲和对象那副凝重的表情,心里暖洋洋的,又有点想笑。
她晃了晃南惟远的袖子,声音放得更软,带着点撒娇的意味:“爹,您真别担心。我自己的身体,我自己清楚。除了现在不能下地乱跑,身上没什么特别不舒服的。真的!”
她眨巴着大眼睛,努力做出“我很好我很强壮”的表情。
南惟远看着女儿强装没事的样子,心里又酸又胀。
他哪里不知道女儿是在安慰他们?
这丫头,从小就懂事,报喜不报忧。
他伸手,揉了揉南酥的发顶,动作有些重,带着一种无言的疼惜。
“饿了没有?”南惟远压下心头的沉重,面上没表现出来,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,“折腾了一上午,肯定饿坏了。咱们先回病房,吃点东西垫垫肚子。”
“嗯嗯!我快饿扁啦!”南酥立刻点头,眼睛亮晶晶的。
一行人簇拥着南酥,缓缓地朝着病房的方向走去。
在他们身后不远处,两名小护士,看着他们的背影,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着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