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一鸣的神色这才缓和了几分。
“行了。”他摆摆手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。“提交申请后,可以想想在家属院选房子的事情了。”
南酥一听在家属院选房子,眼睛立马就亮了。
她几乎是从病床上弹起来的,动作快得让陆一鸣眉头一皱,下意识伸手去扶她。
“慢点!”
“哎呀没事!”南酥摆摆手,眼睛亮得惊人,快步走到陆芸面前,一把就握住了她的手,“芸姐!”
陆芸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:“酥酥?”
“咱们做邻居吧!”南酥的声音里满是兴奋,她转头看向陆一鸣,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,带着点撒娇的意味,“一鸣哥,咱们和芸姐做邻居,好不好?”
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就选那种带小院的平房,挨着的两户!这样咱们两家就可以随时串门了,多好啊!”
陆芸也觉得南酥的这个主意好到爆,小脑袋瓜连连点动,那副恨不得马上就能住到一起的模样,可爱极了。
“是啊哥,我好想跟酥酥做邻居!”她看向陆一鸣和方济舟,语气里带着点央求,又有点撒娇,“那样我们就能天天在一起玩了!”
两个女孩子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期待。
陆一鸣和方济舟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那笑容里,是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自家媳妇儿想住一块儿,还能怎么办?
宠着呗。
“行。”陆一鸣开口,声音沉稳有力,“到时候我和济舟一起选房子,挑两户挨得近的。”
方济舟也笑着点头:“对,这事儿包在我们身上。”
“太好了!”
“耶!”
两个女孩子一听将来不用分开,还能做邻居,开心得直接抱在了一起。
南酥搂着陆芸的脖子,笑得眉眼弯弯,陆芸也紧紧回抱着她,两个人在病房里转了个圈,笑声清脆得像银铃。
那画面,美好得让人不忍打扰。
“哈哈哈——”
笑声还没落下,病房门口就传来了黄护士长爽朗的笑声。
她站在门口,敲了敲门框,笑眯眯地看着屋里这群年轻人:“这是遇到啥事儿了?这么开心?”
病房里的几人同时看向门口。
南酥松开陆芸,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,跟黄护士长打招呼:“黄姨!”
“哎!”黄护士长应了一声,走进来,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已经收拾好东西的方济舟身上,“方同志,这是要出院了?”
“对,黄护士长。”方济舟站直身体,礼貌地点头,“刚做完复查,胡医生说可以出院了。”
“好事儿啊!”黄护士长笑着点头,随即又看向南酥,“小南同志,你也快了,再坚持几天。”
南酥乖巧地点头:“嗯!”
黄护士长这才说起正事:“我送病人过来。”
她这话刚说完,一个小护士便推着干净的床单和被子走了进来,手脚麻利地开始给另一张空床铺设。那动作快得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,几下子就换好了。
这边一换好,外面立刻传来了轮子滚动的声音。
“吱嘎——”
移动病床,被推了进来。
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混杂在一起,瞬间冲散了房间里原本欢乐的气氛。
站在门口的方济舟和陆一鸣,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去帮忙推病床。
可当他们的目光触及病床上躺着的人时,眼神瞬间凝固,脸上那原本轻松的表情,被震惊和担忧取代。
“叶团?!”
方济舟一个没忍住,惊呼出声,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。
“这……这不是叶团长吗?!他怎么……怎么会伤成这样?!”
陆一鸣的眉头瞬间蹙紧,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。
病床上的人,可不就是三团团长叶俊才吗!
此刻的他,哪里还有半分往日英武的模样。
他刚做完手术,双目紧闭,脸上没有一丝血色,惨白得像一张纸,嘴唇干裂起皮,氧气面罩下的呼吸轻浅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胸口的病号服被血染透了,尽管已经被处理过,但那暗红的血迹依旧触目惊心。
他就像一个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的破布娃娃,安静地躺在那里,仿佛下一秒就会停止呼吸。
陆一鸣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,眼神锐利如刀。
他一言不发,但周身的气压却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他和方济舟默不作声地帮着护士,小心翼翼地将叶俊才从移动病床上抬起,平稳地移到了病房的床上。
护士们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,给叶俊才挂上点滴,调整好仪器的数值。
一切弄妥当后,她们才呼啦啦地离开,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,只是气氛已经截然不同。
黄护士长没有离开,她看了看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叶俊才,又看了看病房里的几个人,最后目光落在南酥身上。
“小南同志。”黄护士长开口,语气里带着点拜托的意思,“叶同志的警卫员去办手续了,一会儿就过来。你们先帮忙看着点,点滴快要打完的时候,叫一下护士就行。”
南酥立刻点头:“黄姨您放心,我们会照看着叶同志的。”
陆芸也连忙说:“对,我们都在呢。”
“哎,好,那就麻烦你们了!”
黄护士长这才松了口气,又叮嘱了两句注意事项,这才转身离开。
病房门被轻轻带上。
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点滴瓶里药水滴落的声音,规律而单调。
南酥和陆芸站在病床尾,看着床上那个陌生的重伤员,心里都有些发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