革委会的同志和两名公安,闻言齐刷刷地看向了陆一鸣。
他们眼底都带着几分了然。
在他们看来,陆一鸣此时出现在这里,无非是为了替余小梅求情。
其中一个稍显年轻的警察眉头微微一拧,刚想开口说几句公事公办的话,让他不要妨碍公务。
话还没出口,就听见陆一鸣那如同淬了寒冰般的声音,清晰地在嘈杂的楼道里响起。
“南酥是我的未婚妻,我最是了解她的为人。她行事光明磊落,从不与人结怨,更不屑于做那些蝇营狗苟之事。至于你——”他顿了一顿,唇角微微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“你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,反噬到自己的身上,这叫作茧自缚,咎由自取。”
那两个原本以为他要说情的警察,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错愕和一丝了然。
哦,不是求情,是来划清界限、甚至……补刀的?
余小梅脸上的血色,“唰”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,比医院墙壁上刷的石灰还要白。
她张着嘴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不对……这不对啊!
她心里翻涌着滔天的困惑与不甘。
她原本的计划是,即便不能将南酥彻底毁掉,至少也能凭着自己颠倒黑白的说辞,在南酥和陆一鸣之间楔进一根刺,让他们心生嫌隙,让他们彼此猜忌。
男人不都是这样的吗?
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,多少看似坚固的感情,都毁在了一句闲话上。
可这个陆一鸣,怎么就不按套路出牌呢?
她都说南酥给她下药,害她名誉尽毁,这么恶毒的女人,陆一鸣听到后,居然一点儿都不会讨厌南酥吗?
余小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冻得她四肢百骸都在发抖。
她完了……
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脑子,疯狂啃噬着她最后一点侥幸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余小梅忽然仰起头,疯狂地大笑起来。
笑声尖利刺耳,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和扭曲。
“我爱一个人有错吗?!”她猛地收住笑,赤红着眼睛,死死瞪着陆一鸣,又像是透过他瞪着所有围观的人,“我喜欢你有错吗?!为什么要这样对我?!为什么要毁了我?!”
她哭喊着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看起来凄惨无比。
“我不就是喜欢了一个人吗?凭什么把我抓起来?凭什么说我搞破鞋?我是被陷害的!是南酥嫉妒我!她设计我!”
她这一哭一闹,配上那副狼狈可怜的样子,还真让周围一些不明就里的人,心里泛起了嘀咕。
“哎哟,听着是怪可怜的……”
“就是啊,一个小姑娘,喜欢个人,咋就弄成这样了?”
“名声毁了,一辈子可就完了,是有点狠……”
“谁知道里头有啥弯弯绕绕哦……”
几个站在人群后头的大妈交头接耳,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。这年头,对“搞破鞋”的女人那是深恶痛绝,可要只是个“痴情”犯了糊涂的小姑娘……似乎又罪不至此?
陆一鸣一个冰冷的眼刀子扫过去,那目光锐利得像是能刮掉人一层皮。
刚才窃窃私语的那几个人,顿时觉得脖颈一凉,讪讪地闭了嘴,眼神躲闪。
“你们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吗?”陆一鸣的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,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,“看见她哭,听见她喊冤,就觉得她可怜了?”
他往前踏了一步,明明只是一个人,却仿佛带着千军万马般的压迫感,让那几个嘀咕的人下意识地后退。
“如果断章取义就能断是非,”陆一鸣的视线掠过那些躲闪的眼睛,语气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、让人心头发颤的力量,“那这世上得有多少冤假错案?得有多少真正的犯罪分子,靠着装可怜、颠倒黑白,就能逃脱法律的制裁?”
他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钉子,狠狠砸进人心。
“别以为你们就是随口说几句闲话,凑个热闹。流言不仅可以伤人,更能杀人!多少清清白白的人,就是被你们这样一张张看似无辜的嘴,一句句看似‘没什么’的闲话,逼得走投无路,甚至丢了性命!”
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余小梅脸上,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讽刺。
“她刚才问,喜欢一个人有错吗?”
陆一鸣冷笑一声,忽然转向刚才那几个面露同情的大妈,语气陡转,“那我问问你们——如果她喜欢的,是你们的男人,是你们的丈夫,是你们孩子的爹!你们还会觉得她可怜吗?”
这话问得太狠,太直接,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直接烫在了那几个大妈最敏感、最不能触碰的神经上!
“放她娘的屁!”一个膀大腰圆的大妈瞬间炸了,脸涨得通红,指着余小梅就骂,“哪个不要脸的小蹄子敢肖想我家老李,老娘撕烂她的X嘴!打断她的狗腿!”
“就是!这种心思不正的狐狸精,活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