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续办得很快。
陆一鸣拿着盖好章的出院单,却没有立刻回病房,而是脚步一转,去了秦雪卿的办公室。
门虚掩着。
他敲了敲门。
“请进。”里面传来秦雪卿干练的声音。
陆一鸣推门进去。
秦雪卿正坐在办公桌后写病历,抬头见是他,立刻放下笔,脸上露出笑容:“小陆?怎么过来了?是囡囡那边有什么事?”
“伯母,没事,酥酥很好。”陆一鸣走到办公桌前,“我来跟您说一声,酥酥的出院手续办好了,胡医生也同意了,今天就可以回家了。”
秦雪卿闻言,先是松了口气,随即又确认道:“胡医生同意囡囡出院了?”
“同意了。”陆一鸣点头,“酥酥恢复得很好,胡医生说可以回家静养。我觉得……医院这边人多眼杂,不如家里安全。”
他话说得含蓄,但秦雪卿是什么人?
在军区医院当了这么多年院长,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?
今天余晓艺闹的那一出,虽然被迅速压下去了,但风声肯定多少传到了她耳朵里。
秦雪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,随即又化为对女儿的担忧和认同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她立刻道,“与其让囡囡在这里担惊受怕,不如回家。家里踏实。”
她说着,立刻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,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我得给老南打个电话。这天寒地冻的,囡囡刚出院,可不能吹着冷风。得让他安排车过来接。”
陆一鸣没有阻止,本来他也是这样打算的,于是便安静地站在一旁。
秦雪卿拨通了号码,对着话筒那边言简意赅地说了情况。
“……对,今天下午就出。胡医生点头了……嗯,小陆也在,他也觉得回家好……你赶紧安排,天气冷,别冻着孩子……好,知道了。”
挂了电话,秦雪卿松了口气,看向陆一鸣:“老南说他马上安排,估计一个多小时就能到。”
“麻烦伯母和伯父了。”陆一鸣道。
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”秦雪卿摆摆手,随即像是想起什么,正了正神色,“对了,你之前让我帮忙化验的那东西……”
陆一鸣眼神一凝:“结果出来了?”
“还没。”秦雪卿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,“估计还得三个小时左右。检验室那边正在加紧做。”
她顿了顿,压低了些声音:“这件事,你就别管了。我已经跟老南详细说了,老南那边跟公安系统的老战友也打好了招呼。等化验结果一出来,会有专人过来取走,后续该怎么查,怎么处理,他们会跟进。”
陆一鸣闻言,心头微微一松。
由南司令那边接手,动用更高层级的关系和力量去查,确实比他自己暗中调查要稳妥得多,也更有力度。
余晓艺背后是否还有人指使,那药到底从何而来,这些疑点,或许能挖得更深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陆一鸣点头,“那这边我就不操心了。”
秦雪卿看着他沉稳的样子,心里暗暗点头。这孩子,有分寸,知进退,难怪老南也看重。
“行了,你快回病房吧,别让囡囡等急了。”秦雪卿挥挥手,“我这边忙完也过去看看。”
陆一鸣应了一声,转身离开了办公室,他脚步加快,朝着病房走去。
……
这边的病房里,南酥和陆芸已经把所有东西都收拾打包完毕,两个鼓鼓囊囊的包袱放在床边。
万事俱备,就等着陆一鸣回来,她们就可以拎包袱走人了。
闲着无事,南酥和陆芸便搬了凳子,津津有味儿地听着刚打完电话回来的小森,给她们讲在部队训练时的各种趣事。
从五公里越野跑到吐,到实弹射击脱靶被罚,再到半夜紧急集合手忙脚乱穿错裤子……
小森讲得眉飞色舞,南酥和陆芸听得咯咯直笑,连病床上的叶俊才都忍不住露出了笑意。
病房里充满了轻松愉快的气氛。
就在小森讲到某个战友匍匐前进时一头扎进泥坑的糗事时,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年轻孕妇,在一个留着齐耳短发、面容慈祥的中年妇女搀扶下,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。
年轻孕妇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,脸色有些憔悴,眼睛红肿着,显然是哭过很久。她身上穿着棉袄,肚子隆起高高的弧度,月份已经很大了。
她的目光一进门,就急切地扫向病床。
当看到床上那个头上缠着纱布、脸色苍白却睁着眼睛的叶俊才时,她的眼泪几乎是瞬间就涌了出来,嘴唇哆嗦着,哽咽地喊了一声:“老叶……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撕心裂肺般的牵挂和委屈。
她下意识地就想加快脚步往病床那边走,完全忘了自己沉重的身子。
叶俊才在看到妻子的那一刻,眼睛也猛地红了。
他想坐起来,想迎上去,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,一动就是钻心的疼。
“晓艺!慢点!你慢点走!”叶俊才急得声音都变了调,只能徒劳地提醒,“你还怀着孩子呢!别着急!”
搀着孕妇的中年妇女也赶紧用力扶住她,连声劝道:“俊才媳妇儿,你可不敢走这么快!这月份大了,得稳当!你看俊才这不是好好的吗?你可别一激动,老叶还没好利索,你先出点啥事,那可咋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