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林安一把攥住还傻愣着的黄素素,脚下金光腾起,瞬息间便落在青龙镇街口。
......
青龙镇的王家,是远近闻名的豪绅。
可这“名”,却是臭名。
王有财家财万贯,却吝啬如铁,善事不沾边,见穷人更是鼻孔朝天、冷眼相向。
镇上百姓提起他,无不啐一口唾沫。
“救命啊——!”
“饶命!求您饶我一命啊!”
王府院中乱作一团。
王有财浑身是血,深浅刀口横七竖八,追砍他的,竟是自家厨娘。
地上横陈几具躯体,男女皆有。
男人们早已断气,两个女子虽无外伤,却面色青白,呼吸微弱,昏死在地。
林安与黄素素突兀现身,并未搅动这场杀戮。
那厨娘高举菜刀,眼珠赤红如裂,死死咬住王有财不放——
“王有财!你吞我孩儿血肉,今日我要你血债血偿!”
嘶吼声刺耳尖利,她猛地扑上,将王有财掀翻在地,菜刀挟风劈下!
噗嗤!
一颗硕大头颅滚落尘埃,正是王有财的脑袋。
林安蹙眉翻完生死簿,轻轻摇头。
这些人该死,簿上早有定数。天意难违,他亦不便插手。
这王有财倒真“能耐”——入山擒了狐三娘三只幼崽,剥皮抽筋、剁成薄片,涮进滚烫红油锅里,吃得满嘴流油。
狐三娘本是个安分守己的山野狐仙,只因外出觅食片刻,归巢时只见空荡巢穴、三张带血小皮,连根毛都没剩下。
她循味追至青龙镇,孩子肉已入王有财腹中,只剩三张皮挂在厨房梁上。
她怎会不疯?
天庭早塌,天条成灰。
人屠妖子,妖索人命;血债血偿,因果分明——老天爷都点头认账的道理,狐三娘杀他,何错之有?
她在山中清修百年,从不扰世,刚当上娘亲,孩子就被端上餐桌。你啃她骨、嚼她肉,她砍你头,你还喊冤?
“行了行了,正主已伏诛,你还要追杀人家闺女?地上那俩姑娘,可没动过你娃一根汗毛。”
林安开口,拦住正欲扑向王家小姐的狐三娘。
狐三娘愕然回头,这才瞧见院中多了两人,气息沉厚如渊,她竟半点探不出深浅。
“可我的孩子……才睁眼几天?连吐纳都不会,何罪之有?”
一提幼崽,她喉头哽咽,怒火翻涌,却硬生生压住,不敢在林安面前失礼。
“仇报了,孩子也回不来了。不如这样——你回山静养,安心怀胎,我替你做主,让三个小家伙重新投你腹中,如何?”
狐三娘:“???”
还能这般转世?
她迟疑片刻,怯声道:“……我凭什么信你?”
话音刚落,那厨娘身子一软,轰然栽倒。
红裙翻飞,一位艳若桃夭的狐妖自尸身中踏步而出。
胭脂浓、黛眉弯、朱唇一点,美得摄人心魄。黄素素看得眼睛发亮,心里直叹:姐姐这妆,太绝了!我也要学!
她苦修百余年,道行未足,不敢离乱葬岗半步,更畏烈日灼身。平日所知世间百态,全靠上坟人闲谈只言片语。
所以黄素素满心向往人间烟火——火锅、胭脂、簪花、游园,样样稀罕。
“吾乃酆都大帝,犯得着哄骗你一只小狐狸?”
林安淡然一笑,打了个响指。
三缕稚嫩狐魂,裹着淡淡青光,自王家宅院深处翩然飞出。
确实是刚落地没几天的娃娃,小得可怜,这王有财真是疯到骨头缝里去了,竟敢生吞活嚼这种东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