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冥渊至灵霄宗的归途上,王锋与洛水瑶一路疾驰,周身灵光裹挟着劲风破开沿途残留的黑气。胸口的清心玉佩虽不复先前灼热,却仍如脉搏般时不时发出细微震颤,图谱边缘始终萦绕着一缕极淡的幽紫微光——那是与幽墟石缝中令牌同源的气息,如附骨阴灵般挥之不去,透着上古幽冥的诡异。洛水瑶察觉王锋紧蹙的眉头与紧绷的身形,轻声问道:“玉佩还在感应那祭坛中的东西?”
王锋颔首,指尖轻抚过玉佩上跳动的阴阳纹路,语气凝重:“这气息比玄宸的本源更古老醇厚,且与玉佩隐隐呈相斥又相融之态,绝非寻常幽冥器物可比。恐怕那枚令牌,藏着比玄宸更深远的上古幽冥秘辛。”说话间,二人已穿过灵霄宗青金护山大阵,灵光拂面而过,瞬间驱散了周身残留的幽冥浊气。山门处等候的弟子早已躬身待命,见状立刻引着二人直奔镇邪渊方向。
此时镇邪渊外,玄清道长正立于大阵边缘,指尖凝着莹润的青金灵光,一寸寸摩挲阵纹裂痕,神色肃穆地感知着其中隐匿的黑气异动。雷啸天则拄着雷纹巨斧,守在一旁指挥弟子们将灵脉泉水缓缓浇灌在阵壁上,灵光与泉水相融,滋养着蔓延的裂痕。见二人归来,雷啸天当即跨步迎上,语气带着几分急切:“你们可算回来了!方才镇邪渊突然有微弱异动,好在道长及时以本源加固,才没让残魂趁机作乱。”
玄清道长也转过身,目光落在王锋胸口微微发光的玉佩上,神色骤然一凝,指尖灵光轻探:“玉佩上残留着陌生的上古幽冥气息,绝非玄宸所有。你们在幽墟除了那缕黑气,还发现了别的东西?”王锋不再隐瞒,将幽墟祭坛的残破模样、石缝中古朴令牌的纹路细节,以及玉佩与令牌的诡异气息共鸣一一详述。洛水瑶亦补充道:“坛身符文与玄宸的星辰纹路同源,却更显晦涩古奥,似是更古老的幽冥咒文。”
玄清道长闻言,眉头紧锁成川,指尖快速掐诀推演,周身灵光流转间,无数上古符文虚影一闪而逝。片刻后,他沉声道:“若你们所见不虚,那枚令牌绝非凡物,大概率是上古幽冥的‘召渊令’。传说此物乃是幽冥始祖以自身本源与万鬼精血铸炼而成,既能统御幽冥残部、牵引地脉阴邪,更能撬动上古幽冥的封印壁垒。当年封印玄宸时,古籍便记载他持有一枚召渊令碎片,却不知完整令牌竟藏在幽墟深处。”
“召渊令?”王锋心中一震,掌心不自觉收紧,“那缕遁走的黑气,会不会是想折返幽墟,唤醒这枚令牌?”
“极有可能。”玄清道长抬手一挥,一面水镜虚影在半空浮现,镜中清晰映出镇邪渊大阵裂痕处,一缕与阵纹几乎融为一体的黑气正缓慢蠕动,透着隐忍的躁动,“你们斩断共鸣链路后,玄宸残魂虽被压制,但这渗入阵纹的黑气却愈发隐蔽,且与你所说的召渊令气息隐隐呼应。恐怕那黑气的根本目的,从来不止是助玄宸破印,更是要借召渊令唤醒更深层的幽冥力量,彻底掀开幽冥之扉。”
雷啸天听得怒火中烧,斧身紫金雷光暴涨如炬,地面都被震得微微发麻,语气悍然:“这孽障倒是狡猾!不如我带一队精锐弟子,即刻杀入幽墟,将那令牌取来砸碎,永绝后患!”
“不可。”玄清道长急忙抬手阻拦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,“幽墟如今地脉紊乱,浊气弥漫成灾,且召渊令乃幽冥至宝,一旦被外力贸然触碰,极有可能引发幽冥地脉反噬,反而加速黑气唤醒它的进程。更何况那缕黑气虽弱,却对幽墟地形与令牌特性了如指掌,贸然前往只会落入它布下的阴邪陷阱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王锋身上,语气温和却坚定,“玉佩能精准感应召渊令气息,且能制衡幽冥之力,此事还需王少侠牵头处置。”
王锋郑重点头应下:“道长放心,我愿再探幽墟。只是眼下玉佩因连续催动,灵力共鸣有所减弱,且召渊令气息诡异难测,我需先摸清玉佩与它的感应规律,寻得破解之法,再动身不迟。”
玄清道长沉吟片刻,颔首道:“也好。接下来三日,你与洛水瑶前往宗门藏经阁,翻阅上古幽冥典籍,务必寻得召渊令的克制之法。我会亲自坐镇镇邪渊,以灵霄灵脉之力压制阵纹中的黑气,同时派弟子密切监视幽冥渊地脉异动,实时传报消息。雷长老则继续加固护山大阵,调遣弟子布防,严防幽冥余孽趁机突袭宗门。”
分派完毕,众人各司其职。王锋与洛水瑶直奔藏经阁,阁楼深处的古籍区堆满了泛黄卷曲的卷宗,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岁月腐朽交织的厚重气息。负责藏经阁的白发长老早已接到玄清道长指令,引着二人来到最内侧的书架前,拂去卷宗上的灰尘:“此处卷宗皆为上古修士亲历所着,记载着幽冥秘辛与镇邪之术,其中《幽冥考》与《镇邪录》或许有召渊令的记载,只是年代久远,部分书页残缺模糊,需仔细辨识。”
二人当即俯身翻阅卷宗,从晨光微熹查到暮色四合,烛火摇曳间,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古字渐次清晰。洛水瑶忽然停下动作,指尖轻点一页残文,声音带着几分凝重:“你看这里,记载召渊令能‘引幽墟之核,召万鬼之魂,启幽冥之扉’,且需以纯粹幽冥本源与幽冥血亲精血共同催动。玄宸当年仅持一片碎片便有如此威势,若是完整令牌被唤醒,三界必将沦为幽冥炼狱。”
王锋凑上前细看,残文旁还绘着一枚令牌虚影,纹路走势与幽墟所见的令牌分毫不差。他下意识按住胸口玉佩,玉佩突然剧烈震颤,似有灵智般响应,图谱上的幽紫微光顺着指尖渗入卷宗,与虚影相融,竟在书页上方投射出一道模糊却诡异的幽冥阵法。王锋凝视阵纹,沉声道:“这阵法……与幽墟祭坛的残留纹路同源,莫非召渊令需借助祭坛的聚阴之力,才能完全觉醒?”
与此同时,幽冥渊幽墟之中,那缕遁走的黑气正蜷缩在地脉阴寒节点处,如蚕蛹般裹着浓稠浊气缓慢恢复,原本几近溃散的身形渐渐凝实了几分。它忽然捕捉到召渊令传来的微弱共鸣,幽绿微光在黑气中一闪,当即放弃调息,循着气息朝着祭坛疾驰而去。此刻坛身石缝中的召渊令,已吸纳了足够的地脉浊气,幽紫光芒愈发炽盛,如跳动的鬼火般萦绕令牌,表面的古老纹路如活物般流转,隐隐有尖锐的鬼啸声从令牌中传出,召唤阴邪的波动愈发强烈。
黑气抵达祭坛时,召渊令已能自主散发微弱吸力,牵引周遭浊气。它不敢贸然靠近令牌本体,只在祭坛周围盘旋游走,将自身仅存的幽冥之力一点点注入坛身残留的符文碎片中,试图借祭坛阵法之力唤醒令牌,尖锐的低语在空旷谷地中回荡:“召渊令大人,快醒醒……玄宸大人需要您的力量,幽冥需要重临世间,吞噬三界阳气……”
符文碎片被黑气激活,泛起淡黑微光,与召渊令的幽紫光交相呼应,整个幽墟的地脉都随之剧烈震颤,地面裂痕不断蔓延,更多浓稠的浊气从地脉深处喷涌而出,如潮水般朝着令牌汇聚。而这股强烈的波动,恰好被灵霄宗藏经阁中的清心玉佩精准捕捉——王锋胸口的玉佩骤然发烫,似有火炭灼烧肌肤,图谱上的幽墟位置亮起刺眼的幽紫光芒,竟直接在半空投射出幽墟的实时景象,黑气缠坛、令牌发光的画面清晰可见。
“不好!那黑气在借助祭坛符文唤醒召渊令!”王锋脸色骤变,当即拉着洛水瑶起身往外冲,语气急促,“我们必须立刻禀报道长,令牌已临近激活,再晚就来不及了!”
二人足踏灵光,疾驰至镇邪渊时,玄清道长正全力催动灵脉之力压制阵纹黑气,额角渗出细汗,周身青金灵光已泛起波动。见二人仓促赶来,他当即收势,沉声问道:“何事如此紧急?”王锋抬手示意玉佩投射的景象,语气凝重到极致:“黑气正在借助祭坛符文唤醒召渊令,幽墟地脉已彻底异动,浊气汇聚速度极快,再不去阻止,令牌一旦觉醒,便再也无法压制了!”
玄清道长望着景象中冲天的幽紫光,神色凝重如铁,当机立断道:“看来已无时间再做准备。王少侠、洛姑娘,你们即刻带领十名精锐弟子,携足破邪玉符与地脉罗盘,前往幽墟阻止黑气。务必守住祭坛,不可让召渊令完全觉醒。我会留在此地稳住镇邪渊,若阵纹黑气借机异动,便以镇邪玉印强行镇压,随后立刻赶来支援。”
王锋与洛水瑶领命,当即召集弟子整装出发,破邪玉符的灵光与弟子们的法器光芒交织成片。二人带着队伍纵身跃出灵霄宗,朝着幽冥渊疾驰而去。夜色如墨,幽冥渊上空乌云翻涌,电闪雷鸣隐现,幽墟方向的幽紫光穿透层层黑气,如一柄倒插天际的阴邪利剑,宣告着一场足以撼动三界的危机,正加速降临。而镇邪渊的大阵裂痕中,那缕黑气也因召渊令的波动变得狂躁不已,疯狂蠕动间竟开始侵蚀灵脉泉水的净化之力,试图冲破灵脉之力的压制,与幽墟气息呼应共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