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地之中,纯阳灵光与阴邪余气渐渐消散殆尽,唯有地面纵横交错的深痕、空气中萦绕的淡淡腥涩,默默镌刻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死战。王锋三人盘膝静坐于一块平整青石之上,周身灵光流转如织,潜心调息养神,召渊令碎片静静卧于王锋掌心,银白灵光如温醇暖流,丝丝缕缕渗入三人经脉,既滋养着他们激战过后耗损大半的灵力,也悄然压制着体内潜藏的微弱邪毒,稳稳护得神魂安固。
约莫一个时辰后,三人同时睁眼,眸中灵光一闪而逝,周身气息已然恢复大半,沉稳凝练,再无先前的疲态。雷啸天率先纵身站起,臂膀肌肉贲张,伸展筋骨时骨节脆响连连,周身雷光如碎星跳动,噼啪轻响不绝,语气豪迈中带着几分未尽的战意:“痛快!这黑冥老鬼虽邪门难缠,却也让俺过足了手瘾!只恨没能留他活口,问出更多召渊令碎片的底细,实在是一大憾事!”
洛水瑶轻轻抚平衣摆褶皱,指尖金红异火如流萤闪烁,转瞬便悄然收敛,周身气息重归温婉,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。她抬眸望向谷地深处,眉头微蹙,眼底凝着几分审慎与警惕:“王锋,方才你说谷地深处尚有微弱波动,如今我们灵力已然归位,不如即刻前去探查,说不定能寻得幽冥宗余孽的踪迹,或是关于召渊令碎片的关键线索。”
王锋缓缓颔首,将召渊令碎片与那枚漆黑诡谲的幽冥符文一同贴身收好,掌心轻抚太极篆文剑剑柄,眉心金色符文微微亮起,凝神细辨周遭气息,语气沉稳如磐,满是审慎:“没错,那股波动虽微弱,却始终未曾断绝,且与黑冥长老的邪异气息截然不同——无半分纯粹阴邪,反倒裹着一丝古朴厚重的符文之力,想必是黑冥长老的隐秘据点。我们行事需步步为营,切勿大意,谨防暗处有埋伏。”
三人再度并肩,朝着谷地深处稳步前行。先前浓如墨染的瘴气,早已被方才对决的灵光冲击波涤荡一空,沿途尽是枯黑扭曲的枝干、龟裂斑驳的地面,偶尔有几缕未散的黑气飘忽,被王锋怀中召渊令碎片溢出的银白灵光轻轻一触,便瞬间消融,化为虚无。前行约莫百丈,前方地势渐低,一道隐蔽的山洞入口藏于茂密枯木丛后,洞口覆着一层微弱的黑气屏障,若不凝神细查,竟与周遭环境浑然一体——那股萦绕不散的微弱波动,正是从这山洞深处缓缓漫出。
“找到了!波动就是从这山洞里来的!”雷啸天压低声音,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寒光,双手握紧雷纹巨斧,周身雷光悄然凝聚,斧刃泛着冷冽光泽,蓄势待发,“这老鬼倒是狡猾,竟在这荒无人烟的谷地藏了这么个隐秘据点,若非碎片感应,还真难被发现!”
王锋缓步上前,指尖轻触那层黑气屏障,屏障之上顿时泛起细密涟漪,裹着淡淡的阴邪之气,却无太强的攻击性,显然只是用来隐蔽行踪的简易防御。“这屏障仅能掩人耳目,绝非强力防御,想来黑冥长老从未料到自己会栽在我们手中,更未曾想过有人能寻到这个据点。”他说着,掌心召渊令碎片灵光陡然迸发,一缕精纯凝练的银白光束直射屏障,屏障如冰雪遇烈火,瞬间消融殆尽,露出漆黑幽深、不见底的山洞入口,一股刺骨阴冷夹杂着刺鼻邪气,扑面而来,令人神魂微滞。
洛水瑶指尖金红异火骤然暴涨,化作一盏小巧玲珑的火灯,悬浮于身前,暖金色火光穿透幽暗,照亮了前方曲折蜿蜒的甬道。“我来引路,这山洞之中阴气郁结,邪祟暗藏,恐有埋伏,大家紧随其后,切勿擅自行动。”三人依次踏入山洞,洞内狭窄逼仄、曲折迂回,两侧石壁上刻满了扭曲诡谲的幽冥符文,符文泛着微弱阴寒灵光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墨香与刺鼻邪气,交织成令人不适的气息——显然,这里便是黑冥长老平日里修炼邪功、谋划阴谋的隐秘之地。
前行数十步后,山洞豁然开朗,一间宽敞石室映入眼帘。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张古朴黑石桌,桌面铺着一张残破泛黄的兽皮地图,地图上用漆黑幽冥符文标记着几处地点,其中一处被重重圈出,正是他们此刻所在的西境谷地;另有三处标记散落于三界各处,隐隐泛着微弱灵光,与王锋怀中召渊令碎片的气息遥相呼应,暗藏着不为人知的玄机。
“是地图!”雷啸天快步上前,目光死死锁在兽皮地图上,挠了挠头,语气满是懊恼与急切,“可惜俺不认得这些鬼画符般的幽冥符文,根本看不懂标记的是何处,急死人了!”
洛水瑶缓步走到黑石桌旁,俯身细细端详地图上的符文,又抬眸望向王锋手中的漆黑幽冥符文,眼底闪过一丝明悟,语气笃定不容置疑:“这些符文虽诡异难辨,却与黑冥长老留下的符文同源,我曾在碧水阁古籍中见过类似记载,勉强能辨认几分。你看这三处标记,一处在冰寒彻骨、妖兽横行的北境冰原,一处在毒雾弥漫、邪虫遍布的南疆毒泽,还有一处在深不可测、水族盘踞的东海龙宫附近——想必,这便是剩余三块召渊令碎片的藏身之地!”
王锋俯身凝视兽皮地图,指尖轻轻拂过那些诡异符文与标记,神色愈发凝重,语气沉缓而有力:“黑冥长老将碎片藏在三界最偏远、最凶险之地,显然早有谋划,意图暗中蛰伏,待时机成熟,再悄悄集齐所有碎片,行祸乱三界之事。而且这地图上还有一处隐秘标记,位于幽冥渊旧址附近,地势绝险,想必是幽冥宗余孽的汇合之地,他们定然还在暗中筹谋,妄图卷土重来。”
话音未落,石室角落突然传来一阵细微响动,三道漆黑身影从阴影中骤然窜出,身形瘦小却迅捷如鬼魅,周身萦绕着微弱却精纯的阴邪之气,手中握着淬有剧毒的短刃,目露凶光、獠牙微露,朝着王锋三人猛冲而来,口中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吼:“敢闯长老据点,找死!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,为长老报仇雪恨!”
“不过是幽冥宗留守的几个小喽啰,也敢在此放肆!”雷啸天怒喝一声,周身紫金雷光轰然暴涨,如惊雷炸响,雷纹巨斧顺势横扫,一道凌厉霸道的雷光斧影呼啸而出,势如破竹,瞬间将其中一道黑影劈飞,黑影发出一声凄厉惨叫,身形瞬间化为缕缕黑烟,消散于无形,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。洛水瑶指尖火丝飞舞,如灵蛇出洞般精准缠绕住另一道黑影,金红异火骤然炽盛,狠狠灼烧之下,黑影连连挣扎,发出滋滋刺耳声响,片刻之间便被焚烧殆尽,只余下一缕刺鼻黑烟,渐渐消散。
最后一道黑影见两名同伴瞬间殒命,吓得浑身瑟瑟发抖、面色惨白如纸,却依旧被邪念深度蛊惑,悍不畏死,双眼赤红如血,朝着王锋怀中的召渊令碎片猛扑而来。王锋眉头微蹙,眼底闪过一丝悲悯,指尖凝出一缕柔和却精纯的纯阳灵光,轻轻一点,灵光稳稳落在黑影身上,黑影瞬间僵在原地,体内阴邪之气被灵光快速净化,渐渐露出一张稚嫩却狰狞的脸庞——竟是一名被幽冥宗蛊惑、误入歧途的少年修士。
“说!幽冥宗余孽尚有多少?你们的汇合之地具体在何处?是不是有人在暗中操控,专门负责搜寻召渊令碎片?”王锋语气冰冷,却并未下死手,他能清晰察觉到,这少年体内邪毒虽深,却仍有一丝神智未失,尚有被救赎的可能。
少年浑身颤抖不止,眼中满是恐惧与挣扎,邪毒与神智在体内激烈交锋,声音嘶哑破碎、断断续续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太多,长老们让我们留守此处,看管据点,说……说等集齐所有召渊令碎片,便会重启幽冥本源,让我们都能获得强大力量,称霸三界。汇合之地……汇合之地就在幽冥渊旧址的地下密室,还有……还有几位长老已然提前出发,前往北境冰原,寻找第一块召渊令碎片了!”
话音未落,少年突然双眼一翻,嘴角溢出乌黑毒血,浑身剧烈抽搐几下,竟是被体内潜藏的致命邪毒反噬,瞬间气绝身亡。王锋轻叹一声,眼底闪过一丝惋惜,指尖灵光一闪,将少年身躯化为一缕纯净白光,彻底驱散其体内邪毒——也算给了他一个解脱,不至于死后仍被邪毒纠缠,沦为孤魂野鬼。
“可恶!幽冥宗的余孽动作竟如此之快,已然派人前往北境冰原搜寻碎片!”雷啸天握紧雷纹巨斧,指节泛白,语气愤怒不已,眼底满是急切,“我们必须尽快赶去北境冰原,绝不能让召渊令碎片落入这些邪祟之手,否则三界必遭浩劫,后果不堪设想!”
洛水瑶轻轻颔首,目光落在兽皮地图上的北境标记处,神色带着几分急切与审慎:“可我们与诸位宗主早已约定,一月后在青云宗汇合,核对各境巡查结果。如今西境巡查尚未彻底结束,尚有部分区域未曾探查,若是贸然前往北境,恐会耽误约定,更可能遗漏西境残余的幽冥残孽与邪毒,留下难以预料的隐患。”
王锋凝神思索片刻,指尖轻点掌心召渊令碎片,目光坚定,缓缓开口,语气沉稳有力、条理清晰:“此事不难两全。我们先兵分多路,以最快速度完成西境剩余区域的巡查,地毯式肃清残余幽冥残孽与邪毒,确保西境百姓安宁,不留一丝隐患。待巡查完毕,便即刻动身奔赴北境冰原,全力追赶幽冥宗余孽,抢夺召渊令碎片。以我们三人的修为与速度,定能在一月之约到期前赶到青云宗,与诸位宗主汇合,再将幽冥宗的阴谋、召渊令碎片的下落一一告知,共商后续寻碎与肃邪之策。”
两人闻言,纷纷颔首赞同,眼底闪过一丝坚定。雷啸天收起雷纹巨斧,拍了拍胸脯,语气豪迈坚定、斗志昂扬:“好!就按王少侠说的办!先扫平西境这些小喽啰,肃清所有隐患,再火速赶往北境,找那些幽冥宗孽障算账,夺回召渊令碎片,绝不让他们的阴谋得逞!”洛水瑶也缓缓颔首,语气温婉却铿锵:“如此甚好,既不耽误与诸位宗主的约定,也能及时阻拦幽冥宗的图谋,一举两得,再妥当不过。”
王锋将兽皮地图小心翼翼贴身收好,又仔细搜查了石室每一个角落,除了一些修炼邪功的古籍、低阶邪器,再无其他有价值的线索。他抬手一挥,太极篆文剑嗡鸣作响,一道精纯纯阳灵光席卷整个石室,将那些害人的邪器与邪功古籍尽数焚毁,化为飞灰——彻底杜绝了邪功流传世间、再害他人的可能。
三人转身走出山洞,此时夕阳已然西沉,金色余晖洒满整个谷地,驱散了最后的阴冷与邪气,给这片历经劫难的土地,镀上了一层温暖光晕。王锋抬眸望向西方,又想起兽皮地图上的标记,眼底闪过坚定决绝之色,沉声朗道:“西境巡查,刻不容缓;召渊碎片,势在必得。我们出发吧,先完成眼下重任,再奔赴北境,守护三界安宁,绝不让幽冥宗的阴谋得逞,绝不让先前的牺牲付诸东流!”
雷啸天扛起雷纹巨斧,大步流星走在最前方开路,周身雷光微微流转,目光锐利扫视四周,警惕着周遭异动;洛水瑶紧随其后,指尖始终凝着微弱金红异火,神色温婉却戒备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;王锋走在最后,掌心召渊令碎片微微震颤,似在呼应着北境方向的碎片气息,也似在警示着前方未知的凶险与挑战。夕阳将三人的身影拉得颀长,一场关乎召渊令秘辛、关乎三界安宁的追寻之路,已然再度启程,而幽冥宗余孽的阴谋,也在悄然浮出水面,等待着三人的,将是更为艰巨、更为凶险的考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