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深,灵霞山脉的晚风愈发清冽刺骨,林间弥漫的阴邪之气,被灵霞洞溢出的灵光与雷霆之力死死阻隔在洞外,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,连半分都无法渗透。洞内却是另一番景象,暖意融融,灵气缭绕如凝脂般醇厚,丝丝缕缕缠绕在周身,化作滋养经脉的灵液。王锋盘膝坐于石床一侧,双目紧闭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银白灵光,召渊令静静悬浮于掌心,灵光如水般缓缓渗入他的经脉丹田,一点点抚平受损的灵力根基,驱散体内残存的邪力余毒。经过半个时辰的潜心调息,他先前消耗殆尽的灵力已恢复七成,脸色渐渐褪去苍白,重拾往日的沉稳坚毅,眸底深处,还藏着一丝未散的锐利。
他缓缓睁开双眼,眸底灵光一闪而逝,周身气息平稳凝练,没有半分滞涩,下意识便将目光投向石床上的雷啸天,关切之意溢于言表。只见雷啸天依旧双目紧闭,周身的紫金雷光已然收敛成一层薄如蝉翼的光膜,与聚灵阵涌动的莹白灵气交织缠绕,如同两条灵蛇,缓缓渗入他的身躯,滋养着受损的体魄与神魂。他苍白的脸颊上血色渐浓,眉头舒展了些许,呼吸平稳悠长,唯有眉心处,隐隐萦绕着一丝极淡的黑气,若不仔细探查,几乎难以察觉——那便是神魂深处残存的墨邪本命阴力,虽被雷霆与灵光死死压制,却依旧顽固如附骨之疽,难以根除。
洛水瑶守在雷啸天身侧,指尖金红异火依旧微微跳动,火光柔和了许多,却始终未曾熄灭。她眼底的血丝愈发明显,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倦意,显然已是疲惫不堪,却依旧未曾有过半分懈怠,目光如炬,紧紧锁住雷啸天眉心的那丝黑气,神色专注而凝重。察觉到王锋醒来的气息,她才缓缓抬眸,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淡淡的笑意,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,却满是欣慰:“你醒了?灵力恢复得怎么样了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王锋轻轻颔首,收回目光,起身时脚步轻盈无声,生怕惊扰到石床上的雷啸天,缓缓走到洛水瑶身边,声音压得极低,温柔中带着关切:“多谢关心,已然无虞,灵力已恢复七成,经脉中的滞涩感彻底消散,运转愈发顺畅。辛苦你了,一直守着我们,连片刻调息的时间都没有,快歇歇吧。”他抬手,掌心召渊令泛出一缕柔和的银白灵光,轻轻覆在洛水瑶的肩头,灵光温润,缓缓滋养着她耗损的灵力,“你先调息片刻,这里有我守着,定不会让任何人、任何邪祟,惊扰到雷大哥。”
洛水瑶微微摇头,轻轻避开他肩头的灵光,眼底的倦意被深深的担忧取代,语气沉凝而坚定:“我没事,还能支撑得住。现在绝不是调息的时候,黑风长老侥幸逃走,以他的阴狠性子,必定会卷土重来,更何况,他先前察觉到的那股‘可怕气息’,至今仍是个谜团。若是那气息真的来自幽冥宗的高阶势力,那我们的处境,只会比现在更加危险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重新落回雷啸天眉心的黑气上,语气中多了几分焦灼,“更何况,雷大哥神魂内的阴力虽然被暂时压制,却依旧顽固至极,若是不能彻底清除,日后必定会留下致命隐患,甚至可能被那股幽冥宗势力趁机利用,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王锋闻言,神色也渐渐凝重起来,周身的气息微微沉了沉,他缓缓抬手,掌心召渊令的银白灵光轻轻移向雷啸天的眉心,灵光柔和却锐利,细细探查着那缕阴力的动向与根基,眸底闪过一丝沉吟:“你说得对,黑风长老绝不会善罢甘休,那股可怕气息,也绝非偶然。我刚才调息时,召渊令曾有过一丝微弱的异动,灵光微微震颤,似是在感应着某种同源的阴邪之力,或许,那股气息,与封邪渊的封印,或是墨邪残留的本命阴力,有着不浅的关联。”
就在两人低声商议之际,石床上的雷啸天,手指突然微微动了一下,动作细微却清晰,紧接着,他周身的紫金雷光骤然泛起一丝剧烈的波动,原本柔和的光膜瞬间变得耀眼起来,眉心处的那丝黑气也随之躁动不安,如同被激怒的毒蛇,疯狂扭曲、挣扎,想要冲破雷霆与灵光的双重压制。洛水瑶心中一紧,心头的弦瞬间绷紧,指尖金红异火瞬间暴涨,火光炽热逼人,连忙催动灵泉的纯阳之力,顺着雷啸天的经脉缓缓渗入,死死压制住那缕躁动的阴力,语气急切而焦灼:“不好,雷大哥的阴力又躁动起来了!难道是洞外有幽冥宗的人在活动,或是那股可怕气息的力量,悄悄渗透到洞内来了?”
王锋立刻收敛心神,不敢有丝毫怠慢,全力催动召渊令的纯阳之力,与洛水瑶的异火、灵泉之力相互配合、交织缠绕,三道力量凝成一道流光溢彩的灵光屏障,将雷啸天周身牢牢笼罩。纯阳之力克制阴邪,雷霆之力摧毁邪祟,灵泉之力滋养体魄,三道力量相辅相成,一点点压制着眉心处躁动的黑气,将其重新逼回神魂深处。片刻后,黑气渐渐平复下去,雷啸天的呼吸也恢复了平稳,只是嘴角,却溢出了一丝极淡的黑血,黑血腥臭刺鼻,显然,神魂内的阴力,正在与他的本命雷霆之力、外界的纯阳之力激烈对抗,他的身躯与神魂,都在承受着撕心裂肺的痛苦。
“看来,想要彻底清除雷大哥神魂内的阴力,仅凭灵泉与召渊令的力量,还远远不够。”王锋缓缓收回掌心的灵光,脸上露出一丝凝重,语气沉凝而坚定,“那缕阴力乃是墨邪的本命本源所化,又长期沾染幽冥宗的邪功戾气,早已变得阴毒顽固,更可怕的是,它似乎能与外界的幽冥势力气息产生共鸣,一旦外界有幽冥宗的人活动,它就会随之躁动,加剧雷大哥的痛苦,甚至可能趁机反扑,损伤他的神魂本源。”
洛水瑶取出洁净的锦帕,轻轻擦拭掉雷啸天嘴角的黑血,动作轻柔,眼中满是心疼与焦急,指尖的金红异火渐渐柔和下来,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与担忧:“那我们该怎么办?灵霞洞的灵泉,已经是这片灵霞山脉中灵气最精纯、纯阳之力最浓郁的地方了,若是连这里都无法彻底清除雷大哥神魂内的阴力,恐怕……恐怕他再也无法恢复往日的实力,甚至可能被阴力吞噬,沦为邪祟……”她话说到一半,便哽咽着停了下来,不敢再继续说下去——她怕自己说出最坏的结果,更怕这份担忧会成为现实,失去并肩作战的伙伴。
王锋看着洛水瑶疲惫焦灼、眼眶泛红的模样,心中微微一暖,又带着几分愧疚,他轻轻拍了拍洛水瑶的肩膀,语气坚定而温和,试图安抚她的情绪:“你别担心,天无绝人之路,我们绝不会让雷大哥出事的。我记得,召渊令所附的古籍中曾记载过一种‘雷霆灵晶’,此物蕴含着上古先天雷霆之力,纯粹而霸道,能克制一切阴邪戾气,净化神魂内的邪毒。若是能找到雷霆灵晶,配合召渊令的纯阳之力与你的金红异火,三者相辅相成,定能彻底清除雷大哥神魂内的阴力,不仅如此,还能助他淬炼体魄,突破当前境界,彻底觉醒本命雷霆之力,变得比以往更加强大。”
“雷霆灵晶?”洛水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,脸上的疲惫与担忧消散了大半,露出久违的希冀,她连忙抓住王锋的手臂,急切地追问道,“那这种雷霆灵晶,在哪里能找到?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找,无论前路有多凶险,无论要面对多少幽冥宗的邪祟,我都要帮雷大哥找到它,让他早日醒来!”
王锋微微颔首,目光望向灵霞洞外漆黑如墨的山林,眸底闪过一丝凝重,语气沉凝:“古籍中记载,雷霆灵晶乃天地雷霆之气凝聚而成,多生于雷霆交织之地,或是上古雷霆秘境之中。而这片灵霞山脉的深处,有一座‘雷霆崖’,传闻上古时期,曾有雷神在此渡劫,渡劫后的雷霆之力渗透山体,历经万年滋养,便孕育出了雷霆灵晶。只是,雷霆崖地势极为险峻,崖壁陡峭,布满了上古遗留的雷霆禁制,稍有不慎便会被雷霆劈中,魂飞魄散;而且,经过墨邪之乱,幽冥宗的人早已在灵霞山脉内四处活动,那里或许已经被他们盯上,想要找到雷霆灵晶,恐怕不会那么容易,甚至可能会陷入幽冥宗的埋伏之中。”
就在两人低声商议着前往雷霆崖的事宜,思索着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之际,灵霞洞外,一道漆黑的身影,正悄然潜伏在茂密的古木之后,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,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,连呼吸都压得极轻,不敢有丝毫异动。此人,正是黑风长老派来的探哨——黑风长老逃回幽冥宗的残余据点后,心中的不甘与怨毒愈发浓烈,却又深深忌惮着先前察觉到的那股可怕气息,不敢贸然亲自前来,便派了一名修为高深、擅长隐匿与探查的幽冥弟子,悄悄返回灵霞山脉,探查灵霞洞内的动静,打探雷啸天的疗伤进度,同时,也想确认一下,那股让他心生忌惮的可怕气息,是否还在灵霞山脉附近徘徊。
这名幽冥探哨,身着紧身黑色劲装,面容冷峻,双目漆黑如墨,周身萦绕着一层几乎难以察觉的淡淡黑气,手中紧握着一柄细长的幽冥匕首,匕首刃身泛着幽冷刺骨的寒芒,隐隐散发着浓郁的阴邪之气。他死死盯着灵霞洞的洞口,耳朵紧紧贴在粗壮的古木树干上,屏住呼吸,细细倾听着洞内的动静,心中满是警惕与忌惮——他清楚地知道,王锋与洛水瑶的实力不容小觑,尤其是王锋手中的召渊令,更是幽冥宗邪祟的克星,稍有不慎,便会暴露行踪,落得个魂飞魄散、被灵光灼烧殆尽的下场。
洞内,王锋本就心神紧绷,时刻警惕着洞外的动静,加之召渊令对阴邪气息极为敏感,他瞬间便察觉到了洞外那丝极淡的阴邪气息,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凝,原本柔和的银白灵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刃,掌心召渊令微微震颤,他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住洞口方向,语气冰冷刺骨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:“有人在外面窥探!是幽冥宗的气息!”
洛水瑶心中一凛,心头的弦瞬间绷紧,所有的疲惫与焦灼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警惕,她立刻收敛心神,指尖金红异火瞬间变得凌厉起来,火光炽热,隐隐带着杀伐之气,目光紧紧盯住洞口,低声附和道:“肯定是黑风长老派来的探哨!他定然是不死心,想打探雷大哥的疗伤进度,看看雷大哥是不是快要醒来,也好为日后的反扑做准备,说不定,还想趁机摸清我们的底细。”
“既然来了,就别想活着回去!”王锋眼中杀意暴涨,眸底闪过一丝凌厉的寒芒,身形一闪,如一道银白流光,悄无声息地朝着洞口疾驰而去,周身气息彻底收敛,脚步轻盈如鬼魅,不给洞外的探哨丝毫反应的机会。洛水瑶则立刻守在雷啸天身边,指尖金红异火暴涨,化作一道巨大的火墙,将石床牢牢守护在身后,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,目光紧紧盯着洞口,警惕着是否还有其他幽冥弟子潜伏在附近,生怕有人趁机闯入,伤害到还在昏迷中的雷啸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