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风客栈的房间内,暖意与杀机悄然交织,泾渭分明。阳光透过雕花窗棂,洒下斑驳碎影,落在洛水瑶苍白如纸的脸庞上,她眉头微舒,长长的睫毛轻颤,气息较先前平稳了不少——服下清灵丹后,温润的药力正缓缓渗透经脉,一点点驱散体内残存的阴邪余毒,修复着受损的灵力脉络。王锋端坐床边,指尖轻搭在她的腕脉上,感受着那丝微弱却渐趋平稳的灵力流转,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,可转念想起窗外暗处窥伺的幽冥宗余孽,眉宇间又迅速覆上一层化不开的凝重,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。
他缓缓收回手,起身轻步走到角落,小心翼翼地掀开安置雷啸天残魂的玉盒。盒内的白色魂雾已然浓郁了数倍,人形轮廓清晰了大半,剑眉星目隐约可见,依稀能窥见雷啸天生前的刚毅与挺拔,那些金色纹路如同活过来的灵蛇,在魂雾中缓缓流转,萦绕着淡淡的、却愈发精纯的灵魂之力。更令人惊喜的是,魂雾深处,竟隐隐传来一丝微弱却真切的灵力波动,顺着玉盒的缝隙溢出——显然,雷啸天的残魂不仅在稳步凝聚,更在缓慢复苏灵力,距离彻底苏醒,又近了一大步。
“雷大哥,再等等,”王锋俯身,声音压得极低,温柔中透着坚定,“我们一定会护你周全,拼尽全力让你早日醒来,再与我们并肩作战。”话音落,他忽然想起储物袋中的幽冥令牌,指尖一动,将那枚漆黑令牌取了出来。令牌入手冰寒刺骨,仿佛握着一块万年玄冰,表面的诡异符文萦绕着若有似无的阴邪气息,指尖轻轻触碰之际,竟能捕捉到一丝微弱却暴戾的魂力波动——那是黑袍执事陨落前,残留的最后一丝残念,依旧带着蚀骨的恶意。
王锋眼中精光一闪,运转体内纯阳灵力,凝于指尖,小心翼翼地注入令牌之中,想要探查其中隐藏的隐秘。可纯阳灵力刚一触碰令牌表面,便被一股狂暴的阴邪之力猛地反噬,令牌上的诡异符文骤然亮起漆黑光芒,一道纤细却阴毒的黑色光丝从符文间隙窜出,如同毒蛇吐信,直逼他的指尖。“哼,雕虫小技!”王锋冷哼一声,眼底寒光乍现,指尖纯阳灵力骤然暴涨,金光一闪,瞬间将那道黑色光丝击溃成缕缕黑烟,令牌上的光芒也随之黯淡下去,重新变得沉寂无光,仿佛只是一枚普通的漆黑木牌。
就在这时,令牌表面原本模糊不清的符文,竟在纯阳灵力的冲击下渐渐变得清晰,隐约能辨认出一些残缺的字迹,拼凑之下,赫然是“幽冥坛、搜魂阵、雷氏余孽”九个字眼。王锋心中猛地一凛,瞳孔微缩,眼中闪过浓浓的疑惑与警惕:幽冥坛究竟是什么地方?搜魂阵又是何等阴邪诡秘的邪术?而他们口中的“雷氏余孽”,显然直指雷啸天——看来,幽冥宗这般死缠烂打地追杀雷啸天,绝非仅仅为了他的残魂,背后定然隐藏着更大的阴谋,而雷啸天的身世,恐怕也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不简单。
“王锋……”就在王锋蹙眉沉思、心绪翻涌之际,洛水瑶的声音缓缓传来,轻柔却带着一丝虚弱。她缓缓睁开双眼,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,变得清晰明亮,脸色依旧苍白,却比先前多了几分淡淡的血色,目光下意识地扫向窗外,轻声问道,“外面……那些幽冥宗的人,还在吗?”
王锋立刻收起幽冥令牌,快步走到床边,脸上的凝重瞬间褪去,换上温柔的笑意,抬手轻轻拭去她额头上渗出的细密冷汗,语气温柔却坚定:“水瑶,你醒了?别担心,他们还在外面窥伺,却碍于我的召渊令,暂时不敢轻易动手,我一定会拼尽全力,保护好你和雷大哥,绝不会让他们伤你们分毫。”
洛水瑶轻轻点头,眼底闪过一丝愧疚,嘴唇动了动,轻声说道:“都怪我,若是我没有受伤,没有拖你的后腿,就能和你一起应对他们了,也不会让你一个人独自承受这么多,这么辛苦。”她说着,指尖微微蜷缩,心中满是自责。
“傻瓜,跟你没关系。”王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,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她,语气认真而坚定,“我们是并肩作战的伙伴,本该同生共死、彼此守护,现在,你最重要的事情,就是安心疗伤,尽快恢复实力。等你好了,我们再一起对抗幽冥宗的阴邪之徒,一起等雷大哥醒来,一起揭开所有的谜团。”
洛水瑶心中一暖,眼眶微微发热,轻轻点了点头,随即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目光下意识地转向角落的玉盒,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惊喜,声音也轻快了几分:“王锋,你看,雷大哥的残魂,好像变得更浓郁了,魂体也更清晰了!”
王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,眼底满是期盼:“是啊,凝魂玉露的效果远超我们的预期,雷大哥的残魂不仅在稳步凝聚,还在慢慢恢复灵力,相信用不了多久,他就能彻底苏醒,再次站在我们身边,和我们一起并肩作战,横扫幽冥宗的杂碎。”
可就在这份短暂的欣慰尚未散去之际,房间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,脚步声轻盈而诡异,落地无声,却带着一股刺骨的阴寒,显然是有人在暗中靠近,而且不止一人。王锋心中骤然一凛,周身的温柔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警惕,体内纯阳灵力悄然运转,指尖紧紧握住召渊令,掌心微微泛白,眼神变得锐利如鹰,死死盯着房门方向,压低声音对洛水瑶说道:“水瑶,你好好躺着,不要乱动,护住自己就好,他们来了!”
洛水瑶心中一紧,瞬间提起精神,不顾自身伤势,强撑着运转体内残存的灵力,指尖泛起淡淡的火光——先天异火的气息悄然浮现,虽然微弱,却带着炽热的力量。她清楚,自己此刻伤势未愈,实力大打折扣,帮不上太多忙,但她绝不会拖王锋的后腿,若是幽冥宗弟子真的攻入房间,她就算拼尽全力,也要护住角落中雷啸天的残魂,绝不让他们得逞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如同鬼魅般,最终稳稳停在了房间门口,紧接着,一道极其微弱、却带着蚀骨寒意的阴邪之力悄然传来,如同细针般,试图渗透房门,破坏门锁的禁制。王锋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,不等对方得手,体内纯阳灵力骤然爆发,猛地催动召渊令,一道凝练的金色光刃破空而出,直逼房门,同时沉声大喝,声音震彻房间:“既然来了,就别躲躲藏藏,滚出来受死!”
“轰隆——!”一声巨响,金色光刃携着纯阳之力,狠狠斩在木门上,木门瞬间被劈成两半,木屑飞溅四射,夹杂着狂暴的灵力气浪。门口的几道漆黑身影猝不及防,被气浪狠狠震得后退数步,周身刻意收敛的阴邪气息再也无法掩饰,如同潮水般爆发出来,瞬间笼罩了门口区域。为首的是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,面色阴鸷如铁,双眼漆黑如墨,没有丝毫神采,周身阴邪灵力比其余几人浓郁数倍,如同实质般萦绕周身,手中紧紧握着一枚幽冥令牌,正是先前在街角窥伺的幽冥宗为首师兄。
“小子,倒是警觉。”为首师兄的声音低沉而冰冷,如同万年寒冰摩擦,带着浓浓的杀意,目光如同毒蛇般,死死盯着房间内的王锋与洛水瑶,扫过角落的玉盒时,眼底瞬间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,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傲慢,“既然被你发现了,本座也不再浪费时间。识相的,就乖乖交出凝魂玉露、雷啸天的残魂,还有你手中的召渊令,本座或许可以大发慈悲,饶你们不死;否则,今日便让你们神魂俱灭,坠入无间地狱,永世不得超生!”
“想要宝物,就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!”王锋冷哼一声,周身金光暴涨,纯阳灵力运转至极致,召渊令散发着耀眼的金光,将他周身笼罩,他手持召渊令,缓缓挡在床边与玉盒前,身形挺拔如松,眼神冰冷而坚定,“黑袍贼子已然死在我手中,你们这些杂碎,也休想活着离开这里!今日,我便替天行道,铲除你们这些残害生灵的阴邪之徒,为那些被你们屠戮的亡魂报仇!”
“不知死活的东西!”为首师兄眼中闪过一丝滔天暴怒,周身阴邪灵力瞬间暴涨,黑气翻涌,他抬手一挥,对着身后的幽冥宗弟子沉声道,语气冰冷而残忍:“给本座上!杀了他们,夺取所有宝物,一个活口都不要留!事后,宗门必有重赏!”
随着他的话音落下,其余几名幽冥宗弟子纷纷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,声音刺耳难听,周身阴邪灵力狂暴暴涨,如同疯魔般,朝着王锋猛冲过来。他们指尖凝出一缕缕漆黑如墨的阴邪之力,化作一道道锋利的阴邪利刃,刃身萦绕着蚀骨的寒意与致命的杀机,划破空气,带着“滋滋”的诡异声响,朝着王锋狠狠斩去。阴邪之气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,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,让房间内的温度骤降,寒意蚀骨,连阳光都被这浓稠的黑气遮蔽,变得黯淡无光。
“水瑶,小心!”王锋大喝一声,眼神一凝,手持召渊令,猛地挥出,一道道金色光刃接连破空而出,每一道光刃都蕴含着强大的纯阳之力,如同烈日般耀眼,与幽冥宗弟子的阴邪利刃狠狠碰撞在一起。“滋滋——!”刺耳的声响不绝于耳,金光与黑气交织缠绕,相互侵蚀、碰撞,爆发出狂暴的能量冲击波,整个房间剧烈震颤起来,屋顶的碎石瓦砾纷纷落下,墙壁上裂开一道道细密的缝隙,场面惊心动魄。
王锋凭借着召渊令的纯阳之力,以及自身精湛的斗法技巧,一时间与几名幽冥宗弟子打得难解难分,金光与黑气在他周身交织,不分上下。可他终究身受轻伤,后背的伤口尚未愈合,体内灵力也只恢复了三成左右,更要分心守护床边的洛水瑶与角落的玉盒,分心乏术之下,渐渐落入了下风,动作也慢了几分。一名幽冥宗弟子敏锐地抓住这个破绽,身形一闪,绕到王锋身后,一道阴邪利刃携着致命杀机,朝着他的后背狠狠斩去,速度快如闪电,王锋察觉到时,已然来不及完全躲避。
“王锋,小心身后!”洛水瑶见状,心脏骤然揪紧,眼中满是惊恐,不顾自身伤势,拼尽全力催动体内残存的灵力,指尖的先天异火骤然暴涨,化作一道炽热的火柱,带着焚毁一切的力量,朝着那名幽冥宗弟子狠狠射去。先天异火的至热之力瞬间灼烧到那名弟子的后背,他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,身形猛地一顿,浑身抽搐,阴邪利刃的攻势也随之停滞,后背的皮肉被灼烧得发黑冒烟,阴邪之力瞬间溃散。
王锋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,猛地转身,眼中寒光一闪,一道凝练的金色光刃狠狠斩出,精准击中那名幽冥宗弟子的要害。“噗嗤——!”那名弟子发出最后一声惨叫,身体瞬间化作一缕黑烟,消散在空气中,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。可就在这时,为首师兄突然动了,他身形一闪,如同鬼魅般,瞬间出现在王锋面前,周身阴邪灵力狂暴爆发,掌心凝出一道巨大的阴邪掌印,掌印漆黑如墨,萦绕着无数怨魂虚影,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,朝着王锋的胸口狠狠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