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门很快打开了,冯西莫站在门口,他穿着一件朴素的灰色布衣,头发花白,脸上布满了皱纹。
看到叶知渝时,他脸上先是露出了一丝惊讶,随即化为温和的笑容,眼角的皱纹也舒展开来:“是知渝啊,快进来,快进来。”
叶知渝走进房间,发现房间里的陈设十分简陋,只有一张硬板床、一张老旧的木桌和两把椅子。
桌子上摆放着几卷文书、一盏油灯和一支毛笔,油灯的火苗跳动着,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,光线昏暗。房间里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,唯一能称得上装饰的,是墙上挂着的一幅墨竹图,笔墨简洁,却透着一股风骨。
刚一进门,叶知渝就看到冯西莫正扶着墙壁,慢慢挪动脚步,走到床边坐下。他的动作十分迟缓,每走一步,都皱紧眉头,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“西莫大人,您怎么了?”
叶知渝连忙快步走上前,关切地问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。她能看出,冯西莫的腿疾又犯了,而且比上次见面时似乎更严重了。
“老毛病了,老寒腿,一到阴雨天就疼得厉害。”
冯西莫摆了摆手,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,他用手轻轻揉着自己的右腿,手指按压的地方,肌肉微微抽搐。
“最近孟州一直在下雨,这腿就更不顶用了。”
叶知渝二话不说,蹲下身子,轻轻握住冯西莫的右腿,开始为他按摩起来。她的按摩手法十分娴熟,指尖的力道恰到好处,从大腿根部开始,缓缓向下揉捏、推拿,动作轻柔而有力。
她的指尖带着一丝暖意,透过单薄的衣料传递过去,让冯西莫原本僵硬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。
冯西莫原本痛苦的表情渐渐舒缓下来,他闭上眼睛,轻轻靠在床沿上,忍不住赞叹道:“知渝,你的手法真是太好了,比京城那些有名的御医还要厉害。按了这么一会儿,我就觉得舒服多了。”
叶知渝笑了笑,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,说道:“我跟着舅舅学过一些推拿按摩的手艺,舅舅是个老郎中,最擅长治疗各种疑难杂症,尤其是老寒腿。他教我的这些手法,专门用来缓解老寒腿的疼痛,您放心,我一定能让您舒服一些。”
按摩了一会儿,叶知渝见冯西莫的表情彻底放松下来,才开口说道:“西莫大人,我上次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冯西莫就立刻睁开眼睛,打断了她,脸上露出严肃的表情,语气郑重地说道:“知渝,我上次不是和你说过了吗?不要叫我大人,太生分了。你就叫我西莫先生好了。在我这里,没有什么大人,只有朋友和亲人。你要是再叫我大人,我可就不高兴了。”
叶知渝心中一暖,像有一股暖流流过心田。她能感受到冯西莫的真诚,这种真诚在官场上极为难得。她笑着改口道:“好,西莫先生。”
冯西莫的脸上这才重新露出笑容,点了点头,像个得到满意答案的孩子:“这才对嘛。”
叶知渝继续为他按摩,一边按摩一边说道:“西莫先生,我不是和您说过了吗?您的这条腿是老寒腿,不能经常走动,该歇的时候就要歇一歇。您先等一会儿,我去给您打点热水,再加入我配制的草药,泡脚之后,再配合按摩,一定可以缓解您的疼痛。”
“不用麻烦了,我自己来就好。”
冯西莫连忙说道,想要起身。
叶知渝却摇了摇头,按住他的肩膀,语气坚定地说:“西莫先生,您就听我的吧。这草药是我舅舅精心调配的,里面有艾草、生姜、红花等多种药材,治疗老寒腿的效果非常好,可不能浪费了。而且泡脚的时候一定要配合我专业的按摩手法,才能让药效事半功倍,直达病灶。”
说着,她不等冯西莫反驳,就转身走出了房间,朝着院子里的水井走去。冯西莫看着她的背影,无奈地笑了笑,心中却充满了暖意。
冯西莫坐在床边,看着叶知渝忙碌的身影,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。他和老伴结婚多年,一直没有孩子,身边连个贴心的人都没有。
这次来孟州巡查,一路辛苦,身边只有一个随从,根本没人像叶知渝这样细心体贴地照顾他。
看到叶知渝如此孝顺、体贴,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种异样的情愫——如果这个女孩是自己的女儿该有多好啊。有这样一个女儿在身边,晚年也能多几分慰藉。他看着叶知渝的身影,眼神越来越柔和,像看着自己的亲女儿一样。
很快,叶知渝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热水走了进来,水里还泡着一些草药,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,沁人心脾。
她把水盆小心翼翼地放在床边的凳子上,然后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帮冯西莫脱下鞋子和袜子。
冯西莫的双脚皮肤粗糙,布满了老茧,脚趾关节有些变形,显然是常年奔波劳累所致。叶知渝将他的双脚轻轻放进热水里,柔声问道:“温度怎么样?会不会太烫了?”她的动作轻柔,眼神专注,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正好,不烫也不凉,舒服得很。”
冯西莫舒服地叹了口气,闭上眼睛,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