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西莫抬了抬手,示意她走上前:“你过来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沉稳,听不出喜怒,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。
叶知渝强压下心底的慌乱,迈着轻柔的步子走到他面前,垂着眼帘,摆出一副乖巧顺从的模样,不敢与他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直视。
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冯西莫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那目光带着审视与探究,像在掂量一块璞玉的真假,让她浑身都有些不自在,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。
冯西莫就那样静静地打量着她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,温热的茶汤没能驱散他眼底的凝重。
他的眼神明亮而锐利,历经官场数十年的沉浮,什么样的人心诡计他没见过?叶知渝这丫头看似温顺懂事,骨子里却藏着一股韧劲与机灵,平日里虽常来探望,却从未这般殷勤备至,不仅带来满车东西,还亲自下厨忙活半天,这般反常,定然藏着心事。
他看了半晌,才缓缓开口,语气平淡却直击要害:“你这个丫头,今天这般殷勤,肯定是有什么事。说吧,我听着呢。”
叶知渝心里咯噔一下,暗道果然瞒不过这位老狐狸。
她猛地抬起头,脸上褪去了几分乖巧,换上一副带着几分狡黠的贱笑,上前一步,顺势抱住冯西莫的一条胳膊,轻轻摇晃起来,语气里满是撒娇的意味。
“义父,您把我当成什么人啦?难道我没事儿就不能来看看您和干娘吗?我就是惦记着二老,想陪你们吃顿饭,聊聊天而已。”她的声音软糯,眼神里满是“无辜”,试图用撒娇蒙混过关。
冯西莫却不吃这一套,冷哼一声,抬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,力道不大,却带着几分警示:“少在我面前耍这些小聪明。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,这话你没听过?你这个小丫头,在我老头子跟前耍心眼,还嫩得很。有什么话就痛痛快快说,别绕圈子。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,却更多的是了然,显然早已把她的心思看穿。
叶知渝被戳穿心思,也不再伪装,松开抱着他胳膊的手,吐了吐舌头,心里暗自腹诽:这个义父还真是人老精马老滑,一点都不好糊弄。
她垂眸沉思片刻,知道这事终究瞒不住冯西莫,与其被他一步步追问,不如主动坦白,或许还能得到他的支持。打定主意后,她抬起头,脸上恢复了几分认真,缓缓开口道:“好吧,义父,我确实有事想跟您说。”
她顿了顿,组织了一下语言,才继续说道:“我最近和几个朋友组成了一个商业联盟,打算在城南开发一条商业街,整合周边的商铺资源,做些生意。”
说到这里,她只提了杜微光,古丽娜等人的名字,刻意隐瞒了穆晨阳,只含糊地以“朋友”代称,生怕冯西莫知道赵王也参与其中,会因为忌惮皇室身份而反对,到时候事情就麻烦了。
她一边说,一边留意着冯西莫的神色,心里暗暗捏了把汗。
果然,冯西莫听到这话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眉头紧紧皱起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责备:“胡闹!你一个姑娘家,不好好安分度日,跟那些权贵子弟搅在一起追逐铜臭之利,像什么样子?
那些人大多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,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,你跟他们为伍,迟早要被带坏!”
在他看来,商人重利轻义,更何况是与权贵子弟勾结,多半没什么好下场,他绝不允许自己疼爱的干女儿卷入这些是非之中。
叶知渝早已料到他会有这般反应,并没有急于辩解,而是耐心地等他说完,才缓缓开口,语气诚恳而坚定:“义父,您先别生气,听我把话说完。我们成立这个商业联盟,不光是为了挣钱。
您也知道,最近淮河发大水,下游的百姓流离失所,大量流民涌入京城,四处乞讨为生,日子过得凄惨无比。朝廷发放的救济粮有限,根本不够养活这么多张嘴,很多老人和孩子都在挨饿受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