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方的侧重点本就天差地别——若拿儒学科举的经史子集考题给书成学院的学生考,他们多半能混个及格;可要是把书成学院涉及数理化、天文历法、舆地测算的题目交给儒学馆的子弟,怕是没几个人能考出像样的成绩。
为了兼顾平衡,朝廷便从这两派中并行取士,既吸纳儒学世家的子弟,也录用书成学院的人才,以此维持朝堂生态的稳定。
胡俊能了解到这些,一方面是靠自己平日里读的书籍,在桐山县做县令时对朝廷立法的研究和低报上的信息。再加上先前的曾夫子的讲解,还有私下里与祖父、大伯闲聊时,听他们探讨朝堂局势所得来的认知。
另一方面便是魏然方才的这番解说,将他过往零散知晓的片段串联起来,这下便基本理清了其中的脉络。
宴席开席时间到了,内侍们穿梭席间,有条不紊地给各桌布菜。
胡俊抬眼扫了扫偏殿上首的主位,转头看向身旁的魏然问道:“魏家哥哥,咱们这偏殿,是由谁来主持?都到这会儿了,我怎么没瞧见我表哥?”
魏然和胡俊身边几个武勋子弟听见这话,都跟着抬眼望向偏殿上首主位。
“是啊,都上菜了,主持偏殿宴席的人该到了才是。”
“主持的人没到,咱们也不好先动筷,总不能一直干喝酒吧。”
魏然接过话头:“估计是太子主持,皇室年轻一辈里,能主持偏殿宴席的也就太子和世子了。若是今天是世子来主持偏殿宴席,那一会估计会很热闹。”
其余几人听到魏然这话,都忍不住嘿嘿笑出声来。
胡俊闻言,在脑海里脑补了一番吴王世子那跳脱不羁的性子,若是真来主持这偏殿宴席,场面会是何等鸡飞狗跳,不由得眼角抽了抽。
胡俊有些尴尬地笑了笑:“应该不至于吧。这里毕竟是皇宫,不是在外面。再说主殿离得这么近,陛下和一众重臣都在,吴王姑父和姑母也都在。我表哥就算真来主持这偏殿宴席,也该不敢胡闹的。”
坐在胡俊身边的几人听到这话,都笑出了声。
“太后的几个孙子里,最受疼爱的就是咱们这位世子爷。有太后撑腰,他有什么不敢的?只要不犯什么大忌讳,在这里闹上一闹,就算吴王和王妃要揍他,他直接往后宫太后那里一钻,谁都拿他没办法。”
胡俊听完,顿时一脸黑线。心下暗道,自己这个表哥,以前怕是没少在宫里闹腾,看来是真有前科。
他想起祖父临来时说,只要他在宫里保持低调,不会有什么事的。
可这才进偏殿没多久,先是跟赵庆那帮人起了争执,好在事情闹得不算大。若是这次偏殿宴席真由吴王世子主持,自己怕是想低调,都低调不了了。
胡俊不由得默默在心里祈祷,千万别是吴王世子过来主持偏殿的事宜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