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连典故的名字都说不出来,更别提细节。魏然忍不住打趣:“沈兄,你这说的是哪路‘锋’字营?太康年间李将军镇守北疆,麾下是‘靖锋营’,却从未有过拿得出手的奇战,算不得典故吧?”
沈文彬脸色发白,急道:“有!怎么没有!就是……就是打了胜仗的典故!”
“哪场胜仗?斩敌多少?战术是什么?”胡俊身旁的一个武勋子弟追问道。
沈文彬被问得哑口无言,额头上的汗越流越多,憋了半天,竟憋出一句:“锋……锋指敌寇,战则必胜!”
这话纯属敷衍,殿内顿时哄堂大笑。吴王世子笑得直不起腰:“沈兄,你这典故是自己编的吧?既说不出细节,诗文也驴唇不对马嘴,妥妥的输了!罚酒六杯,学五声雁叫!”
沈文彬面如死灰,却不敢违抗,只能端起酒杯,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,烈酒入喉,呛得他连连咳嗽,眼泪都流了出来。好不容易喝完六杯,他晕晕乎乎地学着雁叫,声音又哑又颤,不成调子,活像被风吹破的号角,引得殿内笑声此起彼伏,比之前赵庆学雁叫时还要热闹。
周彦见状,又急又气,起身想替沈文彬辩解,却被吴王世子抬手打断:“愿赌服输!周兄若是不服,不如再来一局?这回换孤出题——‘戈’字!既要军中典故,还要说清所用兵器的形制,如何?”
周彦哪里懂什么兵器形制,顿时蔫了下去,讷讷地坐回原位。赵庆看着沈文彬狼狈的模样,脸色铁青,却半点办法也没有,只能暗自咬牙——本想反扑一局,反倒让自己人出了更大的糗,这偏殿的宴席,算是彻底被吴王世子搅得没了体面。
胡俊看着眼前的闹剧,心里彻底透亮了——这位表哥看着是个不着调的纨绔,实则心里门儿清,分明是知道了之前的冲突,特意借着游戏来替自己出气。他暗自摇头,却也觉得解气——赵庆等人先前那般嚣张,如今吃点亏,也算是咎由自取。只是他愈发觉得,有吴王世子在,这宴席怕是不会有片刻安宁,自己想低调的念头,终究是落了空。
笑声正闹得震天响,偏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一名身着内侍省服饰的小太监快步闯了进来,神色无奈地走到吴王世子面前,躬身行礼:“世子殿下,太后娘娘遣奴才来传话,说您要是再在偏殿闹得没规矩,就罚您去佛堂抄半个月的经!”
这话一出,殿内的哄笑瞬间戛然而止,连带着桌上的杯盘碰撞声都轻了几分。
吴王世子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了下来,显然没料到这场热闹会被太后的人打断。他悻悻地放下酒杯,嘀咕了一句:“偏在这时候搅局。”嘴上虽不满,却不敢违逆太后的吩咐,当即起身整了整衣袍,冲殿内众人扬声道:“今日就先玩到这,大伙自便,孤去去就回!”
说罢,他便跟着那小太监快步离了偏殿,步子迈得飞快,生怕晚一步就被揪去抄经。
没了吴王世子这个主心骨,殿内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。方才被罚酒学雁叫的沈文彬瘫坐在椅上,满脸通红地喘着气;赵庆几人面色铁青,冷哼一声便扭过头去,再没了先前想反扑的气焰;武勋子弟们也没了继续玩闹的兴致,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闲聊,偶尔瞥一眼赵庆那一桌,眼底满是戏谑。
胡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看着眼前这骤然安静的场面,暗自松了口气——这场荒唐的宴席,总算是能消停片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