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微眯着眼睛,沉声道:“怎么?没听清楚,还要朕再问一遍?”
俞公公身子有些发抖,立马颤声回道:“回陛下,最近宫里传言说……说胡小公爷从外面带回来一种驻颜的方子,随昌平郡主去的侍卫们都用过,效果很好……”
说着,俞公公就不敢再往下说了。他是知道关于淮阳郡主去桐山县的前因后果的。所以宫里刚有这传言,他就已经禀告给自己的顶头上司、太监总管万老太监,并第一时间进行了清理封口。
皇帝闻言,沉吟了一会,然后开口问道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俞公公回答道:“就是在胡小公爷回京没多久。奴婢发现后第一时间报给了万公公,同时也进行了处理。”
“源头查到没?”
“还没有,”俞公公如实禀报,“最后查到出去采买的一个小太监那就断了。据那小太监交代,说是一个卖胭脂的商铺掌柜那听来的有这种方子。待虎卫的人去的时候,那里已经换人了。新接手的掌柜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皇帝听后,眼睛微微眯起,然后嘴角微微上翘了翘。
有意思。这传言看似荒诞,却偏偏挑在胡俊回京不久后流传,又断得如此干净。
他沉默片刻,开口道:“回去后,你和吏部说一声,让他们在大理寺给胡家小子安排个职缺。就大理寺丞吧,正六品。”
俞公公听后先是一愣,随后小心翼翼地提醒:“陛下,大理寺丞主管案件审理,需精通律法。胡小公爷虽治理地方尚可,但律法方面……在桐山县时他断的案子多是凭直觉,恐怕……”
皇帝笑了笑:“无妨。他惹出的事,让他自己去平息。大理寺那潭水够深,正好看看这小子能搅出什么动静。”
俞公公不敢再多问,躬身应道:“奴婢明白了。”
马车继续前行,车厢内恢复了安静。皇帝重新闭上眼睛,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,不知在思索什么。
胡俊走回自己小院的半路上,突然想到一个问题。
皇帝既然认识自己,而自己并不认识皇帝——这不对劲。
作为一个皇帝,能记得一个臣子家的子弟长相,那么按常理来说,这臣子的子弟一定见过皇帝才对。哪怕自己的身份是皇帝身边人告诉皇帝的,可是胡俊之前听身边人提过,原主在京城时是常进宫参加宴席的,肯定见过皇帝。
而且刚才听皇帝那口气,貌似和自己很熟的样子,还说自己不听话会替自家长辈揍自己。
胡俊脑海里不断想着各种可能性。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:自己应该是让皇帝起疑了。
原主和皇帝肯定有过不少接触,而自己刚才的表现,完全像是第一次见到皇帝。这种反常,以皇帝那种人的敏锐,不可能察觉不到。
胡俊顿时觉得后背发凉。他虽然不怕皇帝,但若是被皇帝怀疑自己不是原来的胡俊,那麻烦可就大了。在这个时代,借尸还魂这种事要是被坐实了,下场绝对不会好。
他想找个人商量一下,但这时候回上京城肯定会让人觉得很是突兀。而且自己的一举一动,八成已经让人盯着了。
现在能商量的,也就只有曾夫子和孙神医了。因为只有这两人知道自己“失忆”的事,而且能给自己提供有效的意见或建议。
至于胡忠,他也知道也够忠心,但胡俊不用问也知道,胡忠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回国公府而已,给不出什么有用的建议。
胡俊在心里权衡了一下,还是决定去找曾夫子。毕竟曾夫子和原主有着祖师徒孙的师门亲属关系,而且曾夫子阅历丰富,对朝堂之事也比孙神医更了解。
他拐了个方向,朝曾夫子的住处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