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后回到官署,胡俊继续处理卷宗。下午又见了两位来汇报案情的司直,都是简单案件,他按流程复核签字,没出什么岔子。
酉时初,散值的钟声响起。
胡俊整理好桌案,起身走出官署。田二姑依旧沉默地跟在身后。
走出大理寺门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胡府的马车等在街对面,胡忠站在车旁等候。
“少爷,今日如何?”胡忠迎上来。
“回去再说。”胡俊上了车。
马车驶动后,胡俊才缓缓开口:“寺里表面一切正常,戴大人和刘寺正都很关照。不过……”
他把鲍崇礼的事,以及周寺丞的提醒说了一遍。
胡忠听完,皱眉道:“这个鲍司直,得查查底细。还有那位范少卿,既然与戴大人不和,少爷在他手下当差,得多加小心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。田二姑今日见到鲍崇礼时,似乎也觉出不对劲。”
一直沉默的田二姑突然开口:“那人,身上有杀气。”
胡俊一愣:“杀气?”
“很淡,藏得深。”田二姑声音低哑,“但他走路时,左肩稍沉,右手虎口有厚茧,是常用兵器的人。吏员不该这样。”
胡俊心头一凛。
田二姑是杀手组织出身,对这类细节最是敏感。她既然这么说,那鲍崇礼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。
“回去后,让老钱打听打听这个鲍崇礼。”胡俊对胡忠道,“还有范少卿,也查查他的背景和人际关系。”
“是。”胡忠应下。
马车驶入鲁国公府,胡俊刚下车,就有下人来报:“小少爷,公爷让您回来后去书房一趟。”
胡俊换了常服,来到祖父的书房。
老国公正在看书,见他进来,放下书卷:“今日如何?”
胡俊把一天的经历详细说了,包括戴慎之的暗示、刘文远的照拂、鲍崇礼的异常。
老国公听完,沉吟片刻:“戴慎之与范哲不和,朝中皆知。范哲是儒学馆推上来的人,背后站着江南几个世家。戴慎之虽是大理寺卿,但范哲有那些人撑腰,也不惧他。”
他看向胡俊:“你被分在刘文远手下,刘文远是戴慎之的人,范哲那边自然会对你有些看法。不过你初来,他们明面上不会做什么。倒是那个鲍司直……你要多留神。”
“孙儿明白。”胡俊道,“已让人去查他的底细。”
老国公点头:“官场之上,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你做好分内事,守规矩,他们抓不到把柄,便奈何不了你。若真有事,还有祖父在。”
胡俊心里一暖:“谢祖父。”
从书房出来,胡俊回到自己院子。田二姑已经换回女装,正在收拾今日的衣物。